实际两个人都谈不上。
他也无法全身而退,当初的应允也是他的错误,所以这些年他也受到了惩罚。
这是一个平局。
这顿饭后来吃得平静,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连唐文远都缓和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一边喂进嘴里,一边叹息。
“谢谢款待,有缘再见。”
林非鹤起身和唐文远拥抱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曾经最好的玩伴,终是相顾无言。
林非鹤去结了账,从此他的生活里不会再出现这两个名字了。
唐文远看着林非鹤的背影远去,他拿起手机,一咬牙把林非鹤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他有亏欠,有怨怼,但更多的是怅然,他知道他永远失去了这个朋友。
“你听到了,事实在你的面前了,你该放下了。”唐文远捏着眉心,那张素日沉稳的脸龟裂出疲惫。
秦桥还处于迷蒙的状态,无神地看着他。
唐文远抹了一把脸,神色疲倦。视线轻飘飘落在窗外,被吸引了注意力。透过那郁郁葱葱的树林,他就像回到了大学时,也是在一片树荫里,秦桥背着篮球,手里拿着电话,步履匆匆但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没看清落撞到了他的怀里。
笑眼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着。
视线在落回到秦桥的脸上,他想不起来秦桥有多久没有真心实意地笑了。他眼上挂着的泪珠,是他经久不能平息的冲动。
为了让他笑,他这些年用着人脉去打探林非鹤的消息,换取秦桥的片刻笑意飘在他的身上。
他当然可以直接联系林非鹤,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所以他懂林非鹤,有的人就是会为那一个瞬间付出一切。
秦桥对林非鹤的执念说到底也有他的一份力,怨不得任何人。
林非鹤走回民宿,一路上吹着小风。
心里是异常的平静。
林非鹤:“我今天和唐文远他们吃了饭,今后不会再联系了。”
林非鹤:“放心。”
轻易不出现:“那你开不开心呢?”覃逸看到林非鹤的消息就秒回了。
林非鹤停在了原地,愣了几秒。
他开不开心?
林非鹤笑了一下,也就只有覃逸会在乎他的心情。
他的情绪无关于秦桥,但对于唐文远的确是不甘心。注定要失去这个朋友,才能换彼此的心安。
轻易不出现:“算了,缘分这种东西,没有就没有吧。”
轻易不出现:“明天要去哪里玩呀?”后面跟了一个撅嘴亲吻的动图表情。
林非鹤隐隐有点笑意,回复语音:“还是在周边逛逛,这里适合静静地散步。”
覃逸直接打来了视频。
“我来看看你。”
林非鹤举起手机任他观察,“看得可仔细?”
“不错不错,看样子没哭。”覃逸凑近镜头,像哄小孩似的,“我回来奖励你糖吃。”
林非鹤被他逗笑了,这都哪儿跟哪儿。
“我很想你。”林非鹤看着屏幕,突然说了一句。
覃逸都怔愣了一秒,温柔的眉眼漾出笑,“我知道。”
“我也是。”
覃逸在外面跟他打着视频,头顶上是混沌的星空。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林非鹤头脑中瞬间蹦出这句诗来。
他之前觉得文人骚客舞弄文墨整出一些酸诗是不大入流的作派,但如今却觉得写得真真的应景。
“你那里晚间冷快回去吧。”覃逸在电话对面还展示着自己的短袖,“这里降温还早呢。”
林非鹤摆摆手,“听你的回去了。”
见到覃逸后,他整个人从刚出门时的一脸郁气变成了如沐春风的模样。
沿着道走几百米就能到民宿。
这里都是一排排的小屋。
那天覃逸还指给他看过冬季时的禾木村,皑皑白雪覆盖在屋檐上,铺满了整个草地,就像一层薄被。
小房子外的灯光温馨明亮,大抵是世外桃源的模样。
如今太阳已经落了下来,正值秋意浓时大片的草树却发挥出了自身的光辉,沙沙的声响成了指路的信号。
林非鹤善于捕捉这些自然的瞬间,借着微弱的日光拍下来。
以前他对美有极致的追求,如今发现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对于他们相机与摄像不应该被定义得太世俗,还是在于人生中的一些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