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鹤逛完卧龙湾就出了景区。
时间不早了,他赶过去赴约。
他提前叫了一辆车,前往禾木村。
本来他就在白哈巴和禾木中犹豫,如今解决了这个麻烦。
就是没有直通车。他开惯了车,现在坐在后面跟着车晃悠,竟然有点头晕。
林非鹤胳膊拄着车窗,手扶着额角,压下不适。
“阿鹤,你定民宿了吗?要不要我们帮你定一下?”
唐文远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林非鹤淡淡看了一眼,“我定好了,谢谢。”
到禾木村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他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他们的餐厅就在民宿附近不远,这也挺巧合的,正好省了林非鹤的力气。
“这里。”唐文远对他招手。
秦桥看到林非鹤过来,整个人的视线就没有偏离了,眸子也亮了。
林非鹤略微点头,迈步走了过来。
“久等。”
唐文远把菜单递给林非鹤,“看看还需要什么,我点的合不合口味。”
林非鹤扫了几眼,笑了一下,“我可以。”他把菜单交给服务员,“谢谢。”
“几次见面都过于仓促,这么多年了我们几个都没再这样聚过。”唐文远先开了这个口,瞥了一眼秦桥,“他近些日子总算恢复了一些,不至于疯疯癫癫。”
唐文远正对着林非鹤,秦桥坐在靠窗那一侧,他就盯着林非鹤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非鹤自始至终都没分一个视线过去。
“是很久了。”林非鹤看了眼窗外,是黄色和绿色的树,阿勒泰这个地方秋就是秋,是世人眼中秋季该有的样子。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秦桥问出了他最想要问的。
林非鹤这时才看向他,脸上甚至扬起了一抹笑,“现在很好。”
秦桥默默收了收视线,苦笑一声,除此之外他确实无话可说。
现在很好也不是从前,秦桥是真的知道了林非鹤的狠心,看似不经意实则句句往他的心口上插刀。
“过去那些事都翻篇了,我们都不用放在心上。”林非鹤看着秦桥,他的眼睛视线从始至终都是干净直白的。
一切的过往都将在此夜终结。
“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抱歉。”秦桥眼中浮上泪光,“对不起。”
“当初欺骗你的是我,折磨你的是我,甚至抛弃你的也是我。”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悔改的,秦桥清楚,“我想知道,如果我再早一点找回你,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他闪着泪光,不依不饶地望着林非鹤。
餐桌限制了他的举止,没有扑到林非鹤身前。
唐文远皱眉,既要管着身边这个,又担心林非鹤会当场离开。
空气都停止了运动,就像也有相机把此刻记录了下来,这个瞬间静默住了。
“不会。”
林非鹤的回答斩钉截铁,划破了安静。
“你……”秦桥豆大似的泪顺着脸颊落下,已然道心破碎,林非鹤一点念想都没让他留下,他苦苦挣扎不放手就像一个笑话。
秦桥随意胡乱了一把脸,嗤笑,“你爱他吗?”他抿唇,笑出声,“你们拢共在一起不过一个月,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也换来一句无情的话语。”
“咳咳……”秦桥看着林非鹤的眼睛,紧盯着想要找出他的破绽,连咳嗽都不管了,“你当时又有几分爱我呢?”
唐文远闭上眼,本来是破冰的,这一闹估计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秦桥,适可而止。”他沉声斥了一句,换来的是秦桥的一记眼刀。
“我对我现在的感情很认真。”林非鹤没有被秦桥的疯言疯语影响,坐在这里岿然不动,坦坦荡荡,“当时也许并没有爱,我很抱歉我当时的决定误了你。”
秦桥笑着摇头。
大梦一场空,最后一点温情也没留下。
这样的结论,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秦桥想。那时自己雄赳赳气昂昂跑到覃逸面前,简直就是个丑角。
这么多年来他只换来了一句错误。
“你真的狠啊……”
唐文远给秦桥顺着气,生气又不好发火。
菜一点一点上齐,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甚至引起服务员的频频打量。
“你问我为什么顽固而专一,天下太大,总有人比你更合适……”餐厅里放着李荣浩的《不将就》。
餐桌上的三个人本来都有自己的“不将就”,而今属于秦桥的那一份终于被彻底地击碎了。
平静的钝刀子最疼。
在你疯魔的时候,对方还冷静得彻底,他只是在祈求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罢了。
曾经的真心是真的,但谈不上珍不珍惜。林非鹤没有那么小心眼还在记恨,就算没有秦桥的主动放弃,他们也走不到一起。
能够互相折磨到白头的也是真心相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