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和阮蟾光接到杨行策的传信,两人凝眉许久,最终卫珩和杨行策有了一样的想法,河山一统就在眼前,他不能为一家之私向安是烬退步,同样,那是他和圆圆的儿子,他也不会放任卫恂就此和他们永别,他对阮蟾光说:“圆圆,我想拿阿恂的性命赌一次,你肯吗?”
阮蟾光明白他的意思,流着泪点了点头,“好!”
当夜,卫珩在长从卫中亲点了三十名高手南下,这些高手多是战中的孤儿,在卫珩组建长从卫后来到西京做了他的亲军,一个个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身手迅捷,格斗老练。
卫珩和阮蟾光亲自给众人斟酒,心知此役过后,这里的很多人都回不来了。他们原就无父无母,入西京后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阮蟾光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面容,心头顿生不忍。
为首的翟宁饮尽杯中酒,抱拳让阮蟾光不必伤怀,“娘娘莫要伤痛,我等原就是受陛下之恩,若无陛下,当年早死在了公孙氏的战乱中,此去不只是为三皇子,更是为天下早日一统,河山安宁!”
他带领众人下跪,立誓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卫珩和阮蟾光将众人扶起,夫妻俩与翟宁等人满饮一杯,他掷了杯盏与阮蟾光向翟宁一行行礼,“一切,我夫妻就托付诸位了!”
翟让忙扶起二人,随后带着兄弟们快马南下,一个个高达的身影消失在暗夜尽头,阮蟾光紧紧地悬起了心。
七日之期已至,杨行策还没有给安是烬回信,安是烬不过一笑,继续逗弄着呵呵直乐的卫恂,卫恂这几日好吃好睡,长胖了不少,待时辰一至,安是烬命人将卫恂的襁褓悬在了营门前。
卫恂这几日好吃好喝,还不知自己要遭受什么样的待遇,士兵把他放在摇篮里高高吊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在荡摇篮,不住地直笑,待正午太阳越来越大,卫恂肚子饿了要吃奶,就在摇篮里呜呜哭起来。见没人理他,哭声更加猛烈。
留守的士兵心里起了不忍,但大都督有令在前,谁也不敢忤逆,只任由卫恂哇哇哭。
卫恂一连饿了半日,到晚上实在提不起力气了,蔫蔫儿地躺在那里吃手指
大卫迟迟未动,杨樊等人起了疑虑,去请示安是烬,安是烬正在看方泠写的家书,大泠泠想他了,打完这一仗,他们也能团聚了,他没有搭理杨樊,转身命人去芙蓉城接方泠。
杨樊心头正不悦,见他顾着叫人回去接西芙夫人团聚,更是沉了面色,安是烬这时才问:“骑兵营和弓箭营的人马准备好了吗?”
“回大都督,都准备好了。”阿言此时进帐来,他一身玄甲,肩披黑色披风,半边脸颊罩着玄铁面具遮去脸上伤痕,容色静默,气质里却蕴含着一股子锋利。
杨樊不知道安是烬要做什么,皱起了眉头。
安是烬勾了勾唇,卫珩和杨行策的盘算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呢?既然他们要鱼死网破,那就不妨多死几条鱼。
应鸾和斥候一直守在安是烬大军驻扎的营外,从中午卫恂被悬挂起来开始,她眼睁睁听着卫恂的哭声从微弱到强烈,再从强烈到微弱,心知孩子再这样饿下去就不好了。
待到深夜,杨行策带着翟宁几人来了。如今没有什么好法子,想要卫恂活着,只能硬抢!
他也料到了安是烬会早做防备,现在这一战不只是刀兵战,更是心理战,权看谁能算得过谁了!
安是烬麾下各营早就整装待发,陈兵在任何一个杨行策可能声东击西的地方,出乎安是烬意料的是,杨行策没采用那么复杂的打法,他此役只是要救卫恂,所以千丈关兵力都被他尽数集结在前,从正面向着安是烬的中军大营发起了直接的进攻,而翟宁等人穿梭在人群中,目标只有卫恂!
这直白粗糙的打法完全不是杨行策一贯的风格,安是烬已猜到这是大卫皇帝陛下的战术了,卫珩料定了他要留着卫恂谈判,必不会伤卫恂性命,安是烬却也不会由着杨行策明抢。这次坐庄的人是他,卫珩休想讨到半点便宜!
他下令弓箭手撤退,骑兵营和步兵营全力迎战,并将陈兵各处的军马立即调回,迅速对杨行策大军形成了合围之势。
双方一场恶战,杨行策用兵狠辣,不惜一切代价突围,两军死伤无数,山谷里血流成河。安是烬亲率骑兵强行阻断杨行策左翼大军,困杨行策与中军于雁回山山谷,并布下大阵,对杨行策的左翼大军进行剿杀,左翼军马损失惨重。
应鸾从军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阵,想到兵圣之家传说中的《金匮三则》,她心头越发不安。她带领人马一路冲杀,终在第二日正午找到了杨行策一行。
翟宁抱着已经没有力气哭泣的卫恂疲惫地坐在地上,一夜激战,他们都是精疲力尽,三皇子一日一夜水米未进,早没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