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唐皎与体型比她蹲着时还大的长毛橘猫对峙着,橘猫后腿撑着站起来,前爪按在唐皎肩上,顿时压得唐皎摔在地上,橘猫趁机给她糊了一脸口水,被唐皎挥舞着四肢推开。
杜妙忍着笑,一把提溜起唐皎,带她去洗脸。
“小妹,今天还要学习控笔。”
唐皎胡乱抹去水珠,声音低落:“哦。”
画画用的竹笔,笔杆细,毛又软,很难控制,练习又很无聊。
杜妙哄她:“今日练完,就可以去看老头子又做了什么。”
唐皎便高高兴兴去练习了。
今天严木匠雕了只猫头鹰,猫头鹰雕到一半,坐在窗台前叼着烟斗小憩。
他对着杜妙义正词严:“今年的口粮两个月前就赚到了,剩下的时间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两口子在辩论,唐皎细细观察严木匠新雕出的作品,猫头鹰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睁一半,唐皎试着学它的动作,没成功。
被妻子批评什么家务活都不做的严木匠叫来唐皎,举着木雕。
“见过这种生物吗?”
唐皎摇头,严木匠空出手比划:“这种动物叫鸮,爷爷教你怎么写这个字。”
他得意扬扬地瞥了杜妙一眼:“你看,我用处可大了。”
杜妙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在他们的争吵中,唐皎学会了好几种动物的写法。
听到最后,唐皎抱着猫睡着了,醒来时哥哥就在眼前。
唐皎下意识爬上唐三的背,侧脸贴着他的骨脊:“哥哥,你好热。”
杜妙招呼唐三吃两块饼干,唐三礼貌拒绝了,走出一段距离他反驳道:“是皎皎身上太冷了。”
他打了一下午铁,就算是冲完水出来接唐皎也比不喜欢动弹的唐皎更暖和。
“哥哥今天都做了什么?”
唐三实话实说:“在跟父亲打铁。”
挑着唐三头发玩的唐皎笑容骤冷,她不喜欢唐昊也就看不惯唐三亲近唐昊。
唐三怎么会突然学打铁?她想了想问道:“哥哥在生气吗?”
唐三叹了口气:“哥哥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发现今天唐皎身边没有其他孩子时,他的不快已经平复了。
“哥哥骗人,哥哥今早就很生气,故意喂得慢,我都吃累了。”
“皎皎,那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
“已经过去了。”
那些灰色阴暗的想法不该对唐皎说。
“可是哥哥,我想知道。”
唐三缄默,妹妹很聪明,知道他的不开心,但她能理解那种感情吗?
忽然,脖侧有些湿润,两滴泪顺着滑入锁骨。
唐三愣住了。
唐皎哭噎着:“是因为哥哥也觉得皎皎太笨了,所以什么都不和皎皎说吗?”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唐皎再一次问道,唐三身上已经干了的泪痕隐隐发痒。
他想,就算他说了唐皎也不会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还是想让唐皎知道。
“皎皎,我嫉妒他们。”
“我讨厌他们。”
讨厌他们被你看到,占据你本就稀少的注意,他们那么没有礼貌,但能被你叫一声哥哥。
最讨厌他们没有自知之明。
唐皎还在等哥哥解释“嫉妒”的意思。
“皎皎,你不要搭理他们,他们满脑子都是坏心思。”
唐皎闷笑,扯住唐三的衣领:“哥哥,他们是谁?”
“他们?”唐三清楚自己有些不对劲,他变得尖酸刻薄,“是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说完,唐三就因这夸张的话不可抑制地笑起来,他竟也会说出这种酸涩的话。
唐皎怜悯地环住他,她看得没错,哥哥就是个黏人精。
声音缠着他的笑散入风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