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翻不出篮子,唐皎那堆宝贝用旧衣服裹着放在床边。
现在,里面多了几张纸。
都是临摹橘猫小像的画。
第一张的线条从头抖到尾,看不出是什么的,连续几幅画后线条逐渐稳定,有了猫的神态,旁边也出现了与例图不同的猫,打滚到四脚朝天的、在扑球的、打架的……虽然没有中间那只画得娴熟,但一眼看去也是憨态可掬,朴实的可爱。
一群猫里吐着舌头的狗躲在角落里,依旧格格不入。
发现唐三在看纸上的画,唐皎靠了过去,指着角落那只几个墨点组成的存在:“狗狗,最可爱!”
只要毛茸茸的,唐皎什么都喜欢,轮流当她的“最爱”。
唐三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了怀里,唐皎吃饱了饭,肚皮微鼓,抓一下会像云一样陷进去。
他沉浸在这个解压的游戏里,懒懒地问:“那只小狗长什么样?”
“灰灰的,但它的肚皮很白,眼睛是橘子色。”
听起来就是普通的土狗。
“这只猫在做什么?”唐三说的是一只站立着双爪合十的猫。
“它在要吃的,它特别喜欢站起来讨食。”唐小妹多说了些,唐三感觉新奇,多看两眼。
唐皎心心念念看猫,叮嘱唐三:“明天要早一点过去。”
妹妹才一天就那么喜欢那里了,这让唐三心不在焉,直到躺在床上,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唐皎看了他半天,问道:“哥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哥哥没有不高兴,小小快睡,睡饱了长高高,”宁静的夜晚唐三侧耳聆听唐昊的呼吸声,确认父亲睡着了,他低声安抚妹妹:“乖皎皎,闭眼。”
唐皎闭上眼,再次嘱咐:“哥哥早上记得喊我起床。”
唐三无奈地叹气:“睡吧。”
唐皎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阳光洒在被褥上,一摸,立刻被烫得缩回了手。
她环抱双膝坐在床上,大脑放空着。
唐三掀开帘子入内,拿过衣服给她换。
洗过多次变硬的衣服常常在唐皎身上留下红印,唐三一把衣服套好她就拉扯着试图把衣服扯大些。
唐三再回里间,整整齐齐的衣服又变得凌乱。
唐皎委屈地皱鼻子:“不舒服嘛。”
唐三撩开她衣角,娇嫩的皮肤上不少红痕,揉揉衣服,硬邦邦的。他没说什么,给她换了身新一些的。
坐到饭桌前,唐皎想起来原本要做的事:“哥哥,已经出太阳了。”
“嗯,时间刚刚好,来,今天有咸菜。”唐三放下碗筷,咸菜泡进粥里,搅匀,舀起一勺放到她嘴边:“已经放凉了。”
唐皎正要开口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喊她起床,勺子过来本能地张嘴吞咽,唐昊在身旁坐下,下一勺粥也在面前,她只好咽下想说的话。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久,每一勺的量都很少,唐皎吃了几口想抓住勺子自己吃,两次没抓到,她推开饭碗不吃了。
唐三问道:“怎么了?”
“我要自己吃。”
“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疑惑的样子像是真的不理解她的行为。
唐昊侧目,小三这样的情况倒是少见,往日小小愿意自己吃饭时小三都会特别开心,鼓励她做得很好。
唐皎目光落在吃了很久还有大半碗的粥上。
唐三包揽她所有杂事是她的默许,既然唐三帮她下的决定基本有利于她,那就没有反对的必要,而两人意愿中一些偏差,唐皎能用从其他小孩子那里学到的办法能进行修正。
办法用起来不大好看,但好用。
比如现在——只要她表现得强硬、有主见,唐三就会节节败退。
她笑起来:“哥哥,你喂得太慢了,我想吃完早点去奶奶家玩。”
唐皎这话一出,唐三没办法再拿着勺子不放。
他安静地看着唐皎吃完,也安静地送她前去严家,路上一言不发。
杜妙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桌上摊着画纸,一只白猫躲在门板后探头探脑,老太太见唐皎一门心思都在猫身上,“嘬嘬嘬”唤来白猫。
白猫紧紧贴在杜妙脚旁,试图把自己藏在杜妙身后,在杜妙的安抚下好一会儿走出来在唐皎身边嗅闻。
唐皎蹲下身,白猫吓得后退两步,回头看了眼杜妙,犹犹豫豫地上前。
唐皎挠了几下它下巴,试图往下摸,白猫喵呜地缩回被她捏着的爪子,直起身子凑近她脸庞,轻轻舔了舔她的鼻子,舌上倒刺弄得唐皎鼻子又湿又痒。
“好猫猫。”
唐皎叉住猫的胳膊将它举起,脸埋入它柔软的腹部。
唐三和杜妙说了会学习的事,把猫从唐皎怀里拿出,用袖子擦走她脸上沾的灰。
“哥哥回家去了,晚上来接你。”
唐三走出数十步,忍不住回头,唐皎早早把他抛到脑后,扒着桌子看画纸。
回去的路上,唐三细数面对的问题,心渐渐沉下来。
鸡总共三只,向邻居借钱买的。妹妹身体不好,得攒钱看大夫买药材。新地的种子、肥料,还有妹妹的纸笔。
林林总总,也就两个字——缺钱。
站在家门口,唐三深吸一口气,等打铁声停下,走入屋内,向唐昊说道:“爸爸,您教我怎么打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