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你也配提杨妤?”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落下。
巨大的力道打得陈默头颅狠狠偏侧,脸颊瞬间红肿一片,血色浸透肌肤,狼狈不堪。
而此刻,正在老街闲逛的杨妤,手机骤然震动。
屏幕亮起,跳出陈默最后的消息。
短短一句话,瞬间攫住她所有心神,刺骨的不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几乎是本能点开两人还没来得及解除的共享位置——
鲜红的定位点,近在咫尺,与她仅隔一条窄巷。
咫尺距离,一念生死。
杨妤瞳孔骤缩,心脏骤停,来不及思考,语速慌乱冰冷,立刻拨通所有手下的电话:
“全员火速赶往东侧老街巷,快!立刻!”
话音未落,她不顾一切,朝着巷口的方向狂奔。
风吹乱她的发丝,打乱所有心绪,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找到陈默,护住她。
两人相隔不过数十米。
可命运向来残忍,从不等人。
巷内的康绿韽看见巷口晃动的人影,知晓杨妤已然赶来,眼底瞬间燃起疯癫的戾气。
她深知自己今日难逃一劫,便要亲手毁掉杨妤最珍视的人。
不等杨妤冲进来,她猛地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寒光划破朦胧晨雾。
利刃毫无迟疑,狠狠捅进陈默温热的胸口。
心口剧痛蔓延,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衬衫,染红了膝下冰冷的地砖,也染红了那根象征数年执念的紫色发带。
巷口的杨妤,亲眼目睹了这致命的一幕。
那一刻,世界彻底静音。
风声、呼吸、心跳、周遭所有的喧嚣,尽数消散。
漫天晨雾、满地猩红、爱人苍白绝望的眉眼,构成了她余生最惨烈的定格。
就差一步。
真的只差一步。
她来得及奔赴,却来不及救赎。
身后大批保镖蜂拥而入,顷刻压制住巷内所有人,康绿韽被死死捆绑在地,动弹不得,所有打手尽数被制服。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杨妤全然不顾周遭一切,踉跄着冲进巷底,重重跪在滚烫的血泊之中。
她颤抖着伸出双臂,将浑身是血、彻底脱力倒下的陈默,紧紧抱进怀里。
温热的血液浸透她的衣衫,滚烫刺骨,却抵不过心底万分之一的寒凉。
“陈默!!”
“陈默!!”
“你疼不疼!!”
她放声嘶吼,声音破碎嘶哑,震彻整条空寂老巷,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穿透层层晨雾。
怀里的人双目微阖,气息微弱,彻底失去了回应。
杨妤死死箍着怀里的人,怕一松手,眼前人便彻底消散。
大颗大颗的眼泪汹涌坠落,砸在陈默染血的脸颊上,混着血水蔓延开来。
哭声撕心裂肺,压抑了整夜的后悔、不舍、偏执,在此刻彻底崩塌。
“陈默你不许死……”
“陈默,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给我当一辈子狗,你不许食言!”
她哽咽着,一遍一遍卑微哀求,所有的倔强、冷漠、体面,在生死面前碎得彻底。
“你醒醒好不好陈默,我求你了!
“我们复婚好吗?”
“我后悔了,默,我真的后悔了……”
“我从来都没想过和你分开,我不赌气了,你醒一醒好不好?”
“求你了陈默!!”
她一边崩溃大哭,一边颤抖着抬手,死死按压住胸口不断涌血的伤口,徒劳地想要堵住流逝的生机,指尖沾满温热的血色,抖得不成模样。
另一只手慌乱摸出手机,指尖失控到屡次点错屏幕,哭腔浓重,断断续续地拨通急救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求救。
眼泪汹涌不绝,浸湿了整张脸庞,浸湿了怀中之人的衣衫。
朦胧的晨雾笼罩着满地猩红,笼罩着崩溃的杨妤,宿命般的悲凉裹着冷风漫遍整条街巷。
原来有些别离,不是不爱,不是误会。
只是一念迟疑,便是天人永隔。
只是一步之差,便是余生永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