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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长廊是终年的惨白。
冷调的灯光平铺在地面、墙壁、座椅上,没有一丝温度,映得整条走廊空旷又压抑,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凛冽刺鼻的味道,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抢救室的红灯高悬头顶,刺眼又决绝,一分一秒跳动,像在倒数一条摇摇欲坠的性命。
杨妤从头到脚都沾着未洗净的暗红血渍,衣衫狼狈,指尖早已冰凉。
她没有办法安稳坐着。
焦虑像密密麻麻的荆棘,死死缠满四肢百骸。
她时而跌坐在冰凉的长椅上,脊背紧绷僵直,指尖死死扣着掌心,骨节泛白;时而又猛地站起身,在长廊里来回踱步,目光一瞬不瞬黏在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上。
隔着一道厚重的门,是她全部的命、全部的悔、全部来不及弥补的余生。
那一刀捅得太深、太狠,直抵胸口要害。
她不敢想刀刃有没有刺穿心脏,不敢想里面的人此刻还剩多少气息,不敢预判最终等来的是生,还是死。
未知的等待,比任何结局都要折磨人。
漫长焦灼的对峙里,杨妤指尖颤抖,点开通讯录,一条条消息逐一发出。
消息分别送往瞿祀、辛星、陈琦茵、许诺四人。
字句极简,却字字惊雷——
【陈默遇刺重伤,现生死未卜。】
消息送达的瞬间,各自一方的几人,尽数停了下来。
瞿祀与辛星同在公司办公室处理文件。
辛星看到消息时,神色只是微微一顿。
她早已见惯圈层厮杀、生死起落,面上并无太大波澜,只眼底掠过一丝沉凝的冷意。
而一旁的瞿祀,指尖骤然收紧。
指腹用力捏着手机机身,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屏幕,心底瞬间轰然一沉。
完了。
这是她脑海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她清楚,康绿韽彻底完了。
旁人不知其中纠葛,瞿祀却心底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