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平稳办公转瞬而过。
上海市政法厅内,许禾与叁萋两位市级厅长照常到岗,处理辖区内灰色产业涉事卷宗,两人前前后后熬了好几晚,线索链条全部梳理完整,只差最后一轮实地侦查取证,就能走完流程定性处置。
刚坐下准备调取外勤审批单,叁萋下意识抬手摸向颈间,贴身佩戴的取证项链空空如也。
她心里咯噔一下,办公桌抽屉、随身公文包、外套口袋翻了个遍,半点踪影都找不到。
细细回想前几日取证遇辛星一行人拉扯对峙的场面,瞬间反应过来,应当是那天蹭落遗失,根本无从找回。
叁萋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这下全完了。”
还没等两人重新调整状态规划外勤工作,办公内网弹出一份红标加急文件,发文层级远超上海市厅。
文件内容简洁冰冷:沪市该涉案线索终止全部侦查流程,涉案人员惩戒方案由总局统一敲定落地,地方即刻归档,停止一切跟进工作。
短短一段话,直接推翻叁萋连日所有心血。
她当场整个人僵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进许禾独立办公室,语气又急又怒:
“怎么回事?平生一诺她是疯了吗?一句话说撤就撤,我们这么久的取证全部作废,还有没有规矩王法了?”
许禾神色沉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拍她的手臂安抚情绪:
“这份加急文件是总局遵照中枢经济议事班子的统一部署下发,平生委员站全国产业大盘、跨境资本稳定层面敲定的处置基调,牵扯盘根错节跨区域利益纠葛,不是我们一市厅局能左右的权衡。”
叁萋咬着牙平复好一会儿情绪,终究无力反驳,泄气道:
“哇塞,我也是真服了她了。”
她叹出一口浊气,转身打算回自己办公室,走两步忽然想起今日十五号,是单位统一发薪的日子。
方才一时冲动对着许禾发火,心中难免愧疚,当即点开微信,给许禾转了五千二百块红包,想哄一哄对方。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点开余额一看,分文未扣,当场惊了,转头看向许荷:
“我靠,咱俩可以不用上班了!我发现发红包居然不扣我自己卡里的钱,许禾你快看!”
许禾没多说什么,只是眉眼含笑温柔地看着她,手机紧跟着弹出微信支付通知——亲属卡扣款成功的凭证。
许禾浅笑着开口:
“好了,到饭点了,咱们去吃饭。”
体制内厅级单位是配有内部机关食堂的,菜品实惠干净、通勤方便,绝大多数公职人员都会选择在食堂就餐,但也有不少身居高位、经常要私下对接圈层人脉的干部,会选择外出私房菜馆、商务简餐店用餐,方便私下谈工作、应酬交际。
许禾与叁萋今日心里都揣着烦心事,起初是打算去机关食堂的,一路走过去许禾还挂着浅浅笑意,可一踏入食堂坐下,连日积压的疲惫尽数涌上来,像是浑身精气被抽干,蔫蔫趴在餐桌边,半点精气神都无。
叁萋很快察觉到她的反常,伸手碰了碰她胳膊:
“喂,你怎么了,突然蔫成这样?”
许禾抬眸看向她:
“你难道没发现我衣服拉一半下来了吗?你咋不说我骚,你身边是不是有别的狗给你卖骚了?叁萋,你给我说清楚。”
叁萋连忙摆手:
“没有,完全没有!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的狗。”
许禾静静看了她片刻,淡淡吐出一句:
“行吧。”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说,双双垂着头安静扒拉餐盘里的饭菜。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国务委员平生一诺独自坐在宽大的顶层办公桌前。
她独自坐在顶层宽大的办公桌后,这间坐落于京城中枢主楼最高层的办公室,是全国经济监管体系的层级天花板。
屋内统筹对接全国市场监管、金融、国资、反垄断多条体系渠道,各省递交上来的重大资本案件卷宗、跨区域灰色产业处置预案,全部需要流转至此处终审研判,各地厅局上报的大案最终处置基调,都要经她敲定方能下发落地。
她指尖捏着一张泛黄旧照片,照片上眉眼鲜活的人正是瞿祀。
偌大办公室寂静无声,她独自望着照片陷入绵长沉思,低声喃喃,满是化不开的遗憾:
“祀儿。我始终不懂,你当初为何执意要踏上这条路?倘若当年你选择和我一样,在倘若那时我再勇敢些,我们是不是早就远赴海外定居,顺顺利利结婚,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可惜命运弄人,我们终究是走上两条永远无法交汇且完全相反的路。”
她沉浸在回忆怅惘之中,完全没察觉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女生名叫青懿君,她的岗位是中枢经济专班专职秘书(正厅级),属于平生一诺的直属核心心腹下属,日常负责汇总全国重点案卷资料、统筹高层公务行程,每日第一件事便是当面给平生一诺汇报当日全部公务,公事交接完毕后,才会请示、沟通私人相关安排。
青懿君安静伫立在一旁,等她回过神才出声:
“一诺。”
平生一诺抬眼,迅速收尽眼底方才流露的柔软情绪,变回身居上位者沉稳的模样:
“怎么了?”
青懿君条理清晰地完整汇报完今日全国案件汇总、待批文件、晚间公务安排等全部工作内容,公事全部交接完毕,才放缓语气,道出私人邀约:
“今晚有一场高层圈层专属私人饭局,按惯例要求全员携带同伴出席,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同行伴侣一同到场。”
平生一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情愿,迟疑出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