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许久,祝好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站起身,走进卧室,打开了一个尘封的相册——里面装着她与叙酒多年来的回忆,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她们曾经的甜蜜。她坐在床边,一张张翻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身影,眼底满是酸涩。第一张,是在伦敦的火车站,她转身离别时,叙酒拍下的她的背影,那时的她们,眼里满是不舍与憧憬;第二张,是在瑞士的餐厅里,叙酒为她切牛排,她笑着夸赞;第三张,是在伦敦圣诞的天使灯下,叙酒拍下的她的背影,那时的叙酒,总喜欢记录她,说她比星光还要耀眼。
她继续往下翻,照片里的场景不断变换,每一张都藏着她们的过往:那年圣诞节在冰岛与挪威,两片北欧的雪地上,她们分别写下了对方的名字,那时的她们,说要在一起一辈子,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爱丁堡的海边篝火,她们手牵手依偎在一起,聊了一整晚,从过去聊到未来;在伦敦的一家巧克力店,叙酒牵着她的手,为她买她最爱的巧克力,那家店的巧克力,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味道;在巴黎的旋转飞车上,她们并肩坐着,在高空中看着埃菲尔铁塔闪灯,那时的她们,觉得世间所有的浪漫,都不及彼此相伴;在白崖,叙酒用很多块石头,摆成了她的名字,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爱祝好;在爱丁堡的城堡里,她们举杯相碰,那是她们的第一次约会,青涩又甜蜜;在公寓里,到处都摆着叙酒给她买的花,那些花,总是开得格外鲜艳,藏着数不清的惊喜;照片中在法国的街头,叙酒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怕蛋糕掉了,一路护着,只为给她一个生日惊喜;在罗马的许愿池前,一位老爷爷为她们拍下合照,她们闭着眼睛许愿,希望能相守一生;在巴黎迪士尼,为了看烟花近一些,叙酒陪着她坐在最前排的寒风里,整整等了六个小时,哪怕冻得发抖,也始终握着她的手;在苏黎世的冬天,她把腿搭在叙酒的腿上,看着雪景,感慨着苏黎世的冬天很美;在布拉格,突然下起了雪,她拍下雪景发给叙酒,说雪天很浪漫;而最后一张照片,是她们的合照,背景是伦敦的雨天,那天,是她们相爱开始的日子,也是后来,她们离别时的日子。
祝好看着照片,眼泪又一次滑落,她轻声呢喃:“我们相爱在英国伦敦,但是离别那天,英国伦敦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就让我们的爱留在伦敦吧。”说完,她把所有的照片都整理好,一把塞进一个箱子里,又翻出衣柜里叙酒给她买的珠宝首饰——那些项链、耳环、手镯,都是来自小众顶奢品牌,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其中一条 Chaumet 的项链,售价260万,是她们结婚三周年的礼物。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箱子里,拨通了家里阿姨的电话:“香姨,麻烦过来一趟,把家里客厅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扔出去,不要留一点痕迹。”
处理好这一切,祝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也多了丝解脱。她想找个朋友,好好倾诉一番,缓解心底的糟糕情绪,于是拨通了老朋友应春的电话,约她一起去上海吃顿饭。应春很快就答应了,两人约在了上海一家小众顶奢餐厅——UV by Paul Pairet,这家餐厅主打创意法餐,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强。
两人坐在餐厅的包间里,祝好端起面前的温水,轻轻喝了一口,疲惫地开口:“阿春,我离婚了,她又出轨了,这一次,是我的好朋友。你那边怎么样?”应春穿着一身蓝黑色件背带裙,V领设计,长袖款式,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眼下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她拿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家那位都那样了,你以为我家有多好?”
祝好愣住了,连忙问道:“你家怎么了?”应春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你家那位至少不会打你、骂你,她只是单纯的出轨。可我老公,他嗜赌如命,每次赌输了回来,喝了酒就必然会打我,他甚至连畜生都不如,对自己的亲闺女都下得去手。上次他喝醉了酒要QJ孩子,是我挡在孩子面前,才没让他得手。他出轨、□□样样都干,每次被抓进去,都要我们家出钱赎他,我想离婚,却离不了。国内有六十天的离婚冷静期,一旦一方不同意,就不能,搞到最后只能打官司,代价太大了,孩子还小,抚养权不在我手上,我不敢想孩子会过得有多苦。”
听着应春的话,祝好的心被揪紧,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应春的手上,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又心疼:“受苦了,阿春。结婚之前,那男人发的誓言,说得比什么都好听,可结婚之后,所有的本性都暴露出来了。乖,别难过,国内的婚姻法,确实让人恶心了。”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原以为我已经够苦了,看到你这样子,我突然觉得,我这些都不算什么。”
应春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痛苦不应该用来比较,我们都很痛苦,你的痛苦也不是假的。”祝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应春的手背,陪着她一起沉默。而此刻,餐厅窗外,瞿祀正站在不远处的路边,穿着一身 Tom Ford 定制西装,搭配同品牌衬衫与领带,妆容淡雅,气质清冷。她看着远方,缓缓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意大利米兰,瞿羲承正坐在自己的别墅里——她并没有去上课,而是一直关注着国内的动静,辛星与千秋岁的婚礼,她早已知晓。别墅落地窗外的私人花园里,花草长势正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客厅的沙发上,却暖不了瞿羲承眼底的冷。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瞿祀的电话,开门见山:“妈妈,我想看辛星妈咪结婚的场景,你给我打视频看看嘛。”
电话那头的瞿祀,语气冷硬:“小橙子,我现在没有去你辛星妈咪的婚礼上,没法给看现场,乖,别闹。”说完,不等瞿羲承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瞿羲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没有生气,只有一丝无奈。
既然瞿祀不愿意,瞿羲承便没再强求,她转而找到了千立美——也是千秋岁的妹妹,此刻,千立美也在国内的婚礼现场。千立美正不情不愿的陪着千秋岁,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看到来电显示是瞿羲承,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快步走进了卫生间,接通了电话。
“立美,你姐和辛星结婚的事,你拍段视频给我看看。”瞿羲承的语气依旧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千立美瞬间愣住了,语气里满是震惊,还有丝丝心虚:“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瞿羲承的语气很平静,“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跟你玩,不跟你当朋友的,没关系,我能接受,你太低估我的接受能力了,赶紧拍段视频给我。”
千立美愣了好一会儿,心里疑惑不解——她本以为,瞿羲承得知这个消息后,会震惊、生气,甚至难过,可她的反应,却平静得反常,甚至还有点无所谓。她心里暗自嘀咕:不对啊,怎么是这个反应?为什么每个人局内人得知这个消息,反应都不是我想的那样?可她也不好多问,毕竟瞿羲承都这么说了,她只能拿出手机,对着宴会厅的场景,拍了一段视频,发给了瞿羲承。
没过多久,瞿羲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真寒碜。”千立美看着这三个字,更是疑惑,还没等她回复,瞿羲承就又发来了消息:“我要上课了,先不说了拜拜。”说完,就没动静。千立美拿着手机,站在卫生间里,又开始脑补起来:她肯定是难以接受,所以才故意装作无所谓的,肯定是这样,她只是不想让我担心,也不想丢面子……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却始终没有想到,瞿羲承的平静,是真的不在乎。
餐厅里,祝好陪着应春,默默安抚着她;酒店宴会厅里,千秋岁穿着厚重的婚纱,强撑疲惫接待宾客,辛星穿着一身普通的 Zara 常服,与这场婚礼格格不入,脸上满是敷衍,仿佛这场婚礼,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应付;意大利的别墅里,瞿羲承删掉了手机里的视频,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夕阳上,眼底依旧是那抹熟悉的冷;而餐厅窗外,瞿祀依旧低着头,沉思,晚风拂动她的衣角,她的思绪,也随着晚风飘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