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千秋岁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丝不以为然:“我知道,辛星她是有良心的,她对我是真心的,你就是想太多了。”她说着,又转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未来的安排。
人好像都是这样,一旦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会变得愚蠢而盲目,自己被骗了,还浑然不觉,甚至还在替别人找补,还在为别人的算计,自我感动。这份愚蠢,这份盲目,其实从千秋岁的言语里,神态里,从她眼底那份不切实际的憧憬里,一眼就能看穿,却又让人无可奈何——她既然自愿沉沦,自愿被欺骗,那谁也拉不回来,尊重便是最好的决定。
其实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是有绝对的真心的。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自己的算计,藏着自己的私心,藏着自己的欲望。所谓的真心,所谓的偏爱,所谓的温柔,往往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这是一句无声的警醒,提醒着所有沉沦在幻想里的人,别被表面的温柔与偏爱,蒙蔽了双眼,别被虚假的爱情,欺骗了真心,否则,最终只会遍体鳞伤,一无所有。
而远在陕西庄园里的瞿知音和瞿知乐双胞胎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藤椅旁放着一壶温热的茶,袅袅茶香,萦绕在空气中,与草木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
她们还在陕西这边的庄园里,未离开过,自然上海那边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是辛星和长姐瞿祀离婚的消息,还是辛星和千秋岁的纠缠,亦或是富安那边的变故,她们都还是清楚——虽置身事外,却始终关注着那边的一切,就像是这场闹剧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世间的悲欢离合,看着人性的自私与算计。
瞿知乐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她眼中的感慨。她抬眼,望向远方的山峦,唏嘘道:“没想到这么不经推敲,辛星也没有多爱姐嘛。”在她看来,辛星和瞿祀在一起那么多年,哪怕没有深厚的爱情,也应该有几分情分,可没想到,一个千秋岁的出现,就轻易地摧毁了她们多年的婚姻,摧毁了她们之间的所有羁绊。
瞿知音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底掠过了然。其实她们两个人,对于辛星和瞿祀的感情,一直有着认知误差,有着自己的偏见。
她们觉得,辛星和瞿祀的婚姻,之所以会因为一个千秋岁就彻底破裂,是因为她们本身的感情就经不起推敲,是因为她们之间的情分太过浅薄,所有一个普通的情人,就足以摧毁她们多年的羁绊。可她们忘了,辛星和瞿祀离婚,从来都不是因为感情经不经得起推敲,也不是因为情分太过浅薄,而是因为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太多的感情,她们的婚姻,从来都不是靠感情维系的,更多的,是利益绑定,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当然,也不能说两人完全没有感情,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朝夕相处,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情分,有一些默契。只是那份感情,在庞大的利益面前,显得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微不足道到,随时都可以被舍弃。
她们的婚姻,就像是一架精准的天秤,利益的两端,相互制衡,相互拉扯,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与和谐,才能维持这段看似美满的婚姻。而千秋岁的出现,就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这份平衡,尤其是当千秋岁发现自己是情人、是第三者的时候,这架天秤的平衡,被彻底打乱,再也无法恢复。
所以她们只能离婚,这也是为什么辛星签下离婚协议时,那么平静,那么从容,没有犹豫不舍的原因。她早在很多年前,在她一边和千秋岁纠缠,一边和瞿祀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天会到来,她有自知之明,心里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清楚这段婚姻的本质,所以签字时,没有留恋。
辛星和瞿祀,两个人能成为夫妻,能在一起那么多年,不仅仅是因为利益的绑定,更因为她们太了解彼此了。不管是性格,还是想法,还是做事的方式,她们都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预判到对方的一些变化和发展,默契十足,仿佛是彼此的另一面。
只不过,再默契的两个人,也有预判失误的时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比如瞿祀,她就没有预判到,辛星找的这个情人,会是千秋岁,会以这样的方式,彻底打破她们之间维持以久的平衡,会让这段早已脆弱不堪的婚姻,彻底走向终结。这就是她们两个人的认知判断误差,无需明说,稍加点拨,便足以让人明白,足以让人看清这段婚姻的本质,看清人性的自私与冷漠。
而瞿知音和瞿知乐,这段时间也没有找新的人,没有开启新的恋情,依旧死守着这座庄园,守着这份安宁。她们看着世间的悲欢离合,看着人性的丑陋与算计,置身事外,却又在不经意间,被卷入这场场纠葛之中,无法真正脱身。
与此同时,上海这边,富安和许诺那边,两个人依旧没有什么进展,依旧是上下级的关系,没有逾越,没有暧昧。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好感,而是因为富安现在分身乏术,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谈情说爱,去经营一段感情。
她不仅要处理公司的各种琐事,要应对公司内部元老的明争暗斗,那些人根基深厚,势力庞大,她一时之间,根本没法彻底铲干,只能一步步慢慢来,小心翼翼地周旋。还要时不时应对家族里的纷争,那些旁支亲戚,一个个虎视眈眈,都想趁机夺取家族企业的控制权,都想置她于死地,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除此之外,她还要时刻提防着对家的恶意暗算。商战的残酷,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它不是简单的挖人、断财路,而是直接置人于死地。
她每天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活下去,如何稳住自己的地位,如何铲除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人身上。其实作为资本,她/他们大部分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多面性,圆滑的多面性。她/他们不会只有一面,而是会根据不同的场合、不同的人,切换不同的面貌,调整不同的语气,切换不同的性格,以此来应对所有的突发情况,保护自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多面性,不是虚伪,不是伪装,而是在波谲云诡的商战里,在尔虞我诈的家族纷争里,是赖以生存的根本。也是她能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立足,不被淘汰的原因。她只有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圆滑,足够狠绝,才能护住自己,才能守住父亲留下的产业,才能报仇雪恨,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笑到最后。
而远在意大利的瞿羲承,还在那边连着上高中和大学,开启了自己的留学生涯。意大利米兰的阳光,温暖而明媚,这座充满浪漫气息的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有着独特的文化,有着美丽的风景,可这一切,对于瞿羲承来说,都毫无吸引力。
留学的日子里,她也会听到一些留学圈的瓜,比如哪个同学被富二代追求,哪个同学为了利益,背叛了自己的朋友,哪个同学家里破产,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这些瓜,在留学圈里,传得沸沸扬扬,引得所有人议论纷纷,可瞿羲承从来不会觉得炸裂,也不会好奇。
自从11岁跟了瞿祀后,她见识过的事情太多了,见识过人性的冷暖,见识过商场的尔虞我诈,见识过家族的明争暗斗,见识过生死的较量……这些留学圈的琐事,这些无关痛痒的八卦,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说是无聊至极小孩过家家。
但她也还是会每天打420通电话给瞿祀,跟她分享这些瓜,分享自己身边的小事。她认为,瞿祀一个人,在上海那边,肯定很孤单,肯定要应对很多麻烦事,她就想通过这种方式,陪在瞿祀身边,让瞿祀知道,她一直都在,一直都关心着她,一直都爱着她。
意大利米兰的校园里,铺满了青石板路,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枝叶交错,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学生的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校园里,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氛围轻松惬意,与上海的喧嚣、陕西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天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瞿羲承坐在教室的靠窗位置,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眉眼愈发的冷,她微微垂眸,专注地看着课本,神色平静。
课间休息时,一个男生突然走到她的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个男生,是她的同学,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瞿羲承,多次向她表白,却都被瞿羲承冷漠拒绝。此刻,男生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恨,他深吸一口气,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着瞿羲承,大声喊道:“瞿羲承,你还不知道吧?瞿祀你的好妈妈,就是杀死你亲生父母的凶手!”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课间的宁静。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探究与惊讶,纷纷议论起来,对着瞿羲承和那个男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可瞿羲承异常淡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细微的表情都没有。她缓缓抬眼,看向那个男生,声调没有丝毫起伏,淡淡说道:“哦,我一直都知道,那又怎样?”
那个男生明显愣住,显然没料到瞿羲承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以为,瞿羲承听到这个消息,会崩溃,会愤怒,会去找瞿祀报仇,可他没想到,瞿羲承竟如此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男生的语气,愈发激动,甚至难以置信,连忙追问道:“你怎么那么平静,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可是杀死你亲生父母的凶手啊!是害死你亲生父母的仇人!”
瞿羲承望着他,眼神里的寒意,像刺骨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养我成人,她爱(注:这里的爱指的是亲情)我,她对我好,再说了杀就杀了呗,你以为我亲生父母对我多好吗?傻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的嘲讽,愈发浓烈:“反正那俩老东西迟早都要死,我妈不过是举手之劳,顺带弄死了而已。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没有她,我早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跟你废话?”
在瞿羲承心里,瞿祀不是杀人凶手,不是仇人,而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亲人,是她的“爱人”,是她的全世界。她不在乎瞿祀做过什么,不在乎瞿祀手上沾过多少鲜血,不在乎瞿祀是不是害死她亲生父母的凶手,她只知道,瞿祀养她成人,对她好,爱她,护她周全,这就足够了。至于她的亲生父母,那些从未爱过她、从未管过她、甚至想抛弃她的人,在她心里,一文不值,死了就死了呗。
说完,她微微俯身,身体微微前倾,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个男生的肩膀,指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紧接着,她凑到那个男生的耳边,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威慑力,语气狠绝:“你要是再敢这样像只野狗一样乱叫,诋毁我妈,我不介意让我妈动手——哦不对,我也可以,但我可不敢保证,你明天还能不能来这里上学,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校园。”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刺进男生的心里,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个男生,被她的眼神盯得浑身不寒而栗,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不停,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恼羞成怒的嚣张与不甘。
他看着瞿羲承,看着她身上散发出的王者气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后退几步,眼神躲闪,不敢再与瞿羲承对视,最后转身,匆匆跑开,连头都不敢回,仿佛瞿羲承是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他。
瞿羲承直起身,收回目光,眼底的狠绝与寒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她轻轻抚平自己外套上的褶皱,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上,重新拿起课本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