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脸眉尾微压,嘴角下撇,有些担忧地望着你:“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怎么一头就扎进雾里了?”
由于要面对你,娃娃脸背对着褐发少年,看不见雾黑气的动向。
而你能清晰地看到,一只触手朝甲板打来,俨然要抽到娃娃脸身上。
“小心!”
你朝娃娃脸扑去,带着人朝触手攻击的反方向滚了一圈。
听到你方才的喊声,大部分人警觉后退,有的人没反应过来,在原地被狠狠抽了一下。
明明是看上去肉墩墩的触手,却将材质优良的斗篷抽烂,那人被拍倒在地,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闷哼。
“这黑气和白雾不一样,是活着的,大家千万小心!”你语速极快地提醒,并紧紧盯着褐发少年,时刻播报他的动向。
黑气笼罩的范围极大,想要观察哪里突然飘过来一撮淡淡的黑气并不容易,但你看得很清楚。
褐发少年仍然在膨胀,虽然行动愈发笨重,但攻击的威力越来越大。
距离第一次攻击,不过四次,那触手已经将甲板抽烂,围栏直接瘪下去一大截。
这样下去,就算你能及时播报,其他人能躲避,这船也迟早要沉。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要让船尽快真正动起来!
“各位!”
你高声呼唤,将所有人注意吸引过来。
“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片白雾,和这个怪物拉开距离!我有办法,但需要你们顶一会儿!”
说吧,没有询问佣兵们的意见,你立刻开干。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不论他们同不同意,不论自己想不想暴露,都只能这样。
强烈的光芒在白雾中炸开,娃娃脸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空气中漂浮的光粒,感到些许新奇。
光之壁、圣光结界、复苏之光……
所掌握的群体性光系法术,被你不要钱一样往外抛。
“光光光光系魔法师?!”
佣兵们震惊地看着你,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很快没功夫再震惊,转而惊叹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温暖的光将周围的人笼罩,治愈他们身上的伤痕,驱散雾气,又灼烧了伸来的触手,发出滋滋的响声。
伴随褐发少年诡异的哀嚎声,更多触手与更强烈的攻击向船袭来。
没了你的播报,佣兵们在飘摇中观察得很费力,不时传来有人被拍飞撞到舱盖的声音,偶尔还有扑通的落水声。
纵然有复苏之光不断维系,船上的血腥味还是愈发浓厚。
好在,不光是佣兵们在流血。
以娃娃脸和长发佣兵为首,几名战斗经验丰富、擅长体术的佣兵逐渐适应怪物的存在,开始根据风声,推断位置,进行反击。
剑光缭乱,与血花叠加,刀身锃亮的反光映出激烈的战况。
那些纯粹的魔法师也没有摆烂,在雾气不断消散时,也在尝试动用法术。
当白雾稀薄到一个临界点,一枚火球术在空中爆开。
不过两秒钟,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球在触手上炸开。
魔法师们有意将战场拉远,尽量不影响你,但触手炸得破破烂烂,血肉横飞,将甲板血洗,你无法逃离这个海上炼狱。
一块不知道属于同伴还是褐发少年的血肉,崩到你的脖颈,顺着领子滑下来。
你指尖微颤,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腾出只手,把那块肉从衣服里拿出来。
犹豫间,你终于是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黄绿色的液体毫无遮拦地流了一滩。
你的精神也算是历经千锤百炼,在这种情况下,法术都没有完全消散,只有那么一部分粒子虚虚飘了一阵,又很快凝实。
理智会在很多生存游戏里成为重要指标,果然还是有原因的。
如果没有那个畸形怪物和之前尸体的铺垫,此刻,你一定就咵嚓跳海死了。
可惜你没能崩溃到那个份上,只能任由着仅剩的理智将冲动压下去,一边吐,一边流泪,一边施展复苏之光。
“早知道多买两瓶宁神水了……就算当安慰剂也好啊……”
你痛苦地咕哝,不明白这样的自己怎么做得到治愈他人。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你面前,手心放着一瓶品质上佳的宁神水。
你下意识接过,愣愣抬起头,只见长发佣兵提剑砍掉迎面袭来的触手,而后潇洒远去。
看面板确认没毒,你将宁神水一饮而尽。
这种有同伴在身边的感觉,果然还是比一个人对抗所有来得舒心,感觉世界都美好了一点点。
恢复精神后,你暗自琢磨,感觉自己光消化痛苦太吃亏,分出一部分精力观察其他魔法师的动作,惊喜地发现其中有不少人用的是五阶法术,立刻如饥似渴地学习起来。
一些人察觉到你在观察,不仅没有藏着掖着,还努力把动作做得更标准,大大方便了你的学习。
不知过了多久,复苏之光续了几百几千次,雾气终于完全消散,而船也千疮百孔。
而除了冲破大雾,你对于五阶法术的感悟增进了许多,虽然还不能够直接进阶,但未来的练习一定会十分顺畅。
晨曦初露,你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连海上那点腥味都显得可爱,也可能是你的嗅觉被铁锈味凌虐,根本就闻不到。
在看到希望的同时,你发觉,海面距离甲板越来越近。
底舱不知道在哪一次攻击中被打漏,越来越多的海水涌进动力舱,试图将船拖下去。
正发愁这船该怎么办,你远远看到一艘船靠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高兴,那艘船上火光一闪,一发炎爆术袭来,撕碎本就残破不堪的船体。
甲板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碎木和热浪扑面而来。
你卧倒在地,耳边嗡嗡作响,泪水缓缓滑过鼻梁,期待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