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个结果在孟雨的意料之中。
不过眼下的问题是如何进去宿舍。
找宿管拿钥匙对方肯定会问室友这个时间点去哪了,问到后兴许还要跟老师打电话确认。荀艺和贾生铁定没跟老师请假,是偷跑出去的。
她俩住校的时候,晚上就经常这样偷跑出去玩。仗着成绩好,老师不会认真处罚她俩,所以从来都不会收敛。
但不去找宿管拿钥匙,那她只能原路返回去找池冬。
就算宿管阿姨查寝查到她们不在,池冬也能当证人证明她俩在一起学习。老师那里有池冬的提前请假,她肯定能混着过关。
但是,孟雨在心中纠结。
最后选了个折中的法子,给那两人发消息、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
没接也没回,果然是这样。
孟雨起身背着书包朝外走,她没有池冬的联系方式,不能简要说明情况,只好去找主动去找她。
走到门口,宿管已然坐回原位,眼尖地发现孟雨,抬头问她:“同学,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不该来的来了,孟雨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实情。
怕原本不会被发现的二人被她这样一说,会被捅出来。又怕自己替她们遮掩,万一出了事该怎么办。
算了,说就说呗。她俩最多是个口头教育,而真出事了,她可逃不了。
还去什么荒废游乐园,这么晚又联系不上。任谁一听都会觉得害怕。
孟雨一下子就豁出去了,打算直接跟宿管说清楚:“我钥匙忘带了,我室友还没回……”
“孟雨,今天回来这么早?我们才刚吃完饭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孟雨身形一僵。
这简直就是最坏的结果。
荀艺和贾生回来了。好死不死,在她刚准备说实话的时候回来了。
荀艺笑意盈盈地挽住孟雨垂落的手臂,对宿管说:“阿姨,估计是她又忘带钥匙了。”
孟雨僵硬地点头:“是的阿姨,我就不借钥匙了。”
孟雨转身想回寝室,被荀艺硬拉在原地走不动。
荀艺话是对着孟雨说的:“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今早不是跟池冬一起出门的吗?她还没回来呀,都这么晚了。”
里头的意思是让宿管听的,果不其然,对方发问:“你们还有人没回来?跟老师请假没有?”
孟雨忙点头,解释道:“请假了的,她跟老师说过这件事。阿姨你可以打电话跟我们老师核实一下。”
贾生在旁边感叹道:“你俩关系怎么突然这么好,连对方请没请假都清楚得很。”
荀艺笑得讽刺:“谁知道呢,前几天还非要跟到我们后面玩呢。”
宿管听不懂几人话语中的阴阳怪气,只是让她们先回寝室,外边冷。
荀艺甜甜地回复:“知道啦阿姨,早点睡,晚安。”
荀艺拿钥匙开的门,门一开,荀艺一个用力就把身后的孟雨推搡进去。
贾生跟在后边进门开灯。
荀艺见走廊没人,进屋反锁。
一进入寝室,荀艺的脸就冷了下来:“你刚刚想说什么?说我们夜不归寝?”
贾生将书包甩在桌子上,她靠坐在上面:“没想到你还玩告状那一套。”
荀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孟雨:“怕是我俩再回来晚一秒,你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吧?说不定我俩现在都还得站在门口吹冷风,兴许还要再写个检讨。”
贾生抬眉笑看荀艺:“还不快谢谢我,要不是我催着你回来,不然我俩少不了一顿挨骂。”
荀艺回笑着:“谢你有什么用,还得谢我们孟雨同学说话结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二人一来一回,完全没把孟雨放在眼里,话语尽数嘲讽、急尽刻薄。
孟雨完全不敢跟眼前的荀艺对视,目光落在脚尖,解释道:“我给你俩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你们一直没回,昨天晚上又听到你俩要去废弃的游乐园玩,我是担心你们出事……”
荀艺指尖挑起孟雨的下巴,强迫对方跟自己对视,冷冷道:“是担心还是诅咒?话要说清楚哦。”
荀艺脸上没了笑,冷得像吐信子的蛇。
孟雨声音越来越小:“是真的。”
贾生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发现确实有几条短信和来电通知。
不过,她看了眼发送和现在的时间就笑出声:“前后十分钟都没有,你真的很担心我们哦。”
孟雨不是个胆大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回,还被正主当场发现。此时勇气碎落一地,她的嗓子都在发颤,话都说不出一句。任凭她们奚落和取笑。
贾生故作为难:“差点害我们在大晚上吹冷风,孟雨你好坏哦。”
用天真的声音询问荀艺:“该怎么谢谢我们孟雨呢?”
“让她提前吹一下替我们感受呗。”荀艺笑着回答。
伴随一小声闷哼,孟雨被扯倒在阳台的地上。
窗门被哐当一声关紧,落锁。
也将光明隔绝,独留孟雨在郁色沉沉的冷夜。
孟雨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一直没动,头发遮住眼底酝酿的情绪,像一座石化的雕塑。
荀艺才不管孟雨作何想法,给手机充上电就开始跟贾生交换今天拍的照片。
“喂,我说这个姿势拍出来很好看吧?跪谢我有这么好的拍照技术。”
“是是是,好看得很。我给你拍的也不赖啊,你说谢谢没有。”
里面拌嘴的说话声一字不落的传进孟雨耳里,对方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在房间里好不容易蓄起来的热意此刻被风吹凉,手臂与小腿泛起鸡皮疙瘩。
孟雨止不住地颤抖。
恍惚听到屋里的人在问。
“要把她关外面多久?”
“她不是跟池冬玩吗?池冬什么时候回来,她就什么时候进来呗。反正我们刚回来,天又冷,还不知道厕所有人就把门上锁了。”
“喂,你这个人真的很坏。”
“你人好,你跟着出去陪她呗。”
随后是一声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