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件事,他莫名感到兴奋,但胸前被烙印灼烧的地方痛感愈发明显,提醒他当前的处境并不适合胡思乱想。
更糟糕的是,那份被他强行掠夺而来的力量正在流失,反哺刚才还被压制在身下的猎物,直到她吃不下更多。
“抱歉,我……”
一个巴掌落下,他的头歪向一边。
视线开始模糊,或许是伤势过重加之力量迅速流失,他再次失去意识,回到空无一物的梦境深渊。
“哈?你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了了吗?”
怒气上头,蒲日葵揪着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但不管她怎么摆弄,对方全然就是具没有生机的“死尸”,毫无反应。
“你们一个两个……居心不良!流氓!”她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只能往地上一扔,踢两脚解气。
“算你能耐。”
不再理会他,蒲日葵开始复盘刚刚发生的一切,在她咬破他的唇之后,血味漫进了她的口腔里,随之身体变得不受控制,源源不断地吸取他的力量。
胸腔内仿佛藏有一个巨大的漩涡,饥肠辘辘,宛如活物般向外索求生机,她完全阻止不了,只能等那个洞口吃到餍足,自行闭合。
现在,她能感觉到体内汹涌翻滚的力量更加充盈,并且因为吞噬了一部分黑雾,她已经可以自行追踪阿舍尔的气息。
他藏匿于一处废弃的教堂里,看起来极其虚弱,更不妙的是,有几只怪物已经游荡到教堂附近,她必须尽快前去。
走之前,蒲日葵瞥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家伙,纠结片刻,最后因为所剩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她还是没把他独自丢在这里。
再怎么说,刚从他身上得了好处。
已经背刺过一个队友了,多少给自己积点德,保住现在这个吧。
“遇见你们真是我最大的不幸。”
她哀叹了声,自认倒霉,将伊卡洛斯扶起,调整姿势,让他的双手紧紧交扣在自己胸前,不至于从背上滑下去。
现在的她可真是今非昔比了,背起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她还是要说一句:“伊卡洛斯。”
“……你真的挺重的。”
大概是她的错觉,背上的人动了动,仿佛在表达他的不满。
她撇撇嘴,“好吧,我是夸你健硕。”
赶去教堂的路上并不安全,越靠近那里,从阴影里扑出来的怪物就越多,如今的她并不好惹,弄死那些鬼东西不过是挥挥手的事。
伊卡洛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背着他难免行动不便,于是蒲日葵将他反复扔在地上,每次捞起来,身上的伤又多了几处。
匆匆忙忙抵达教堂,阿舍尔正被几个破门而入的怪物围住,好在情况并没有危急到需要她出手。
苏醒后的他,即便只有一两成力气,清理这些低等怪物还是轻轻松松。
经历了一场战斗,他再次精疲力尽,倚靠着残缺的圣父石像大口喘息。
蒲日葵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丝悲伤,他们这些受官方驱使的雇佣兵,这些“幸运”躲过异变失败、却依旧不假思索走向死亡结局的兽体,其实已经很累了吧。
但她帮不了他们。
她搜刮全身凑出的所有善心,只够表达一点源自幸运者的怜悯,至于帮助他们解脱?她又不是救世主,更没有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唯一的目标是回家,然后忘掉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战斗结束,没有怪物的嘶吼声,安静下来的教堂里只能听见他们的呼吸。
阿舍尔终于发现了站在祷告席中间的她,无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他动了动唇:“……你们还是来了啊。”
早已准备好的微笑凝滞在嘴边,她怔愣着,忍不住反复咀嚼阿舍尔口中的“你们”。
另外的人,不会是伊卡洛斯,他已经被自己随手丢在旁边的席位上躺着,从阿舍尔的角度看不见他的存在。
蒲日葵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
“……维利尔。”
她听见自己卑劣而庆幸的心跳。
只要不是那个人。
谁出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