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时间犹豫,比伊卡洛斯更快接受了基兰已死亡这个事实。
拢了拢那件并不合身的外套,余光扫过溅落的一地鲜血……她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催促男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带我去找阿舍尔。”
“何必这么着急,放心,我确定那家伙还活得好好的,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蒲日葵冷哼一声:“搞清楚,救他是交易,别说得跟我欠你似的。”
确认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基兰的生命体征,伊卡洛斯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说实话,他都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容易就弄死了那个人。
但愿当年研究所一夕之间覆灭的噩梦,能够就此成为被放下的过去,别在他拟态不稳的时候再次出现,反复折磨他的神经。
“小家伙,走吧,带你去找那条蛇……呃!”
毫无预兆地,他双膝跪倒,捂着心口已经被捏得发皱的衣料,神情痛苦。
蒲日葵自然被这个突发情况吓了一跳。
谨慎后退了几步。
“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视线又被伊卡洛斯浑身渗血的伤口吸引了去。
那都是和基兰互下死手时留下的,原本以为只是看着狰狞可怕,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现在那里除了猩红的血液在不断流出,还有一直追杀着她的黑色雾气向外逃窜。
她感受到满满的恶意,而那些恶意针对的目标就是她本人。
“伊卡洛斯……?”
蒲日葵小声唤着他的名字,这个举动似乎真的有点用,尽管,她不能确定作用是好是好。
眼前被黑雾包裹环绕的人摇晃着站了起来,低着头,步伐诡异,循着她的声音缓缓靠近。
她不明白,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短暂的失控?还是反被体内的黑雾吞噬?
他对黑雾的掌控力那么差吗?难道是因为基兰死了,那些东西意识到与它们共享力量的另一半已经消失,所以又猖獗起来?
“别再靠近了,伊卡洛斯,你会后悔的。”她一边向后退,掌心已经浮现出红色的光焰——她的力量一直在进步,现在已经有了更为具体的形态,燃烧着的、生生不息的烈焰。
伊卡洛斯慢慢抬起头,动作僵硬,像被丝线操控的人偶。
她看见他眼中贪婪的食欲。
那些黑雾制造出来的怪物,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一次又一次扑过来。
她早已做好准备,希望这次也和契约基兰时一样顺利——
“欸?”蒲日葵惊呼。
伊卡洛斯躲的速度极快,与其说是躲,不如用“闪”这个词更为贴切,像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疾雷,轻巧偏离了她的攻击轨道。
一股蛮力撞过来,将她整个人掀翻,重重朝着地面砸去。
……一点也不疼。
蒲日葵茫然地睁大双眼,还没从眩晕中缓过来。
身下,伊卡洛斯的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托住腰,还有一层柔软却没有实感的东西垫在地上,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却丝毫没有变形。
战斗未结束,跌倒而埋在她颈间的人微微起身,眼里依旧盛满想吃掉她的欲望,她也回过神,第二次尝试打下烙印。
这次选中的攻击区域是胸口,那里大概是给他带来痛苦的源头,覆盖其上的衣物早已被黑雾灼烧出一个缺口,肌肤露出,发红发烫,看起来是他的弱点。
成功了。
掌心触碰到的瞬间,烙印锁定心脏的位置,从中心向四周裂开滚烫的火红纹路,颜色比刻在基兰身上的那个更深,也更加可怖。
下一步,就是控制伊卡洛斯从自己身上滚下去。
可这个本该痛不欲生、和少年基兰一样捂着伤口屈服的家伙,却好像已经被疼痛支配到习惯,除了短短一瞬的颤抖,再也没有别的反应,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他的捕猎。
她成了他的食物,被品尝的第一部分是湿润柔软的唇。
……是什么,甜的?
伊卡洛斯骤然清醒,惊觉自己做了多荒唐的事,不等他反应,唇边一阵刺痛,他尝到血液的铁锈味,方才幻梦般的甜蜜顷刻间粉碎。
女孩用力推开自己,又惊又怒,狠狠瞪着他,嘴角还残留一抹殷红。
她喝了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