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仿佛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中心,投射过来的视线是聚光灯,将他们圈在了一块。
探究,疑惑,鄙夷,轻蔑,好奇……
各种各样的情绪蓄积在视线里,明明是空无存在的东西,却一下子有了重量。
在数道目光注视下,杨鸩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再怎么让自己脱离出这个世界,再怎么认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当那沉甸甸的视线落在脸上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不自在的情绪。
这种感觉给他带来的压迫,和被宋禾野扼住颈喉差点死掉时的无助一般无二。
但这次的汹涌是林叙白给他带来的。
暗潮涌动之下,并非全是不好的东西。
至少此时没人敢在脸上明晃晃地表现出对他的嫌恶和厌弃。
林叙白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旁拉,“不用怕。”
杨鸩摇头,“我没有怕。”
握住手腕的手向上移动,林叙白虚握了下他的肩头,指尖擦过他的衣服垂下了手,两人再无接触。
过了会儿,视线铸成的“聚光灯”自然消散。
服务生走到旁边,林叙白端起一杯酒递到杨鸩手中,杨鸩指头蜷住扣住杯脚,下意识摇晃杯子,眸子盯着液面晃起的波纹。
在他恍神时,手中的杯子被另一个杯子相碰,他抬头,对上林叙白眼中的笑意,顿了顿。
“在厅中跳完舞后艾瑟兰德不会再强迫学生留下,到时候我送你回宿舍。”林叙白余光看向他带着愣的神色,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道。
杨鸩眸子半垂,心腔溢满了各式各样的情绪。
他想:林叙白人真好。
如果有机会能回去,他一定会力挺林叙白成为正攻。
玩笑般地在心中自娱自乐,他学着林叙白抿了一口酒。
“叙白,你旁边这位介绍介绍。”走过来的男人与林叙白碰杯后笑着问,“你去年的舞伴呢?”
林叙白同样微笑,“我去年没参加宴会。我们好像不怎么熟吧?”
男人窘迫地扯了下嘴角。
他并不是趋炎附势来讨好林叙白的人,身份地位相似,因为不是alpha,相貌也没那么出众,所以在艾瑟兰德低林叙白一等,连这次拍卖会花钱比谁更有魅力都没有他的名字,不由得心生怨懑。
当然,不止林叙白。
宋禾野那个莽夫能被人捧得高高在上也是他未能料及的。
他一直默默关注着林叙白和宋禾野的一切,自然也知道杨鸩是谁。
宋禾野和林叙白两人那么要好,要是为了一个omega闹翻,那多不体面啊。
他怀着戏弄的心思靠近林叙白,不会因为一点尴尬就打退堂鼓,就算明显感觉到了林叙白的排斥,他还是腆着脸地继续道:“你的舞伴是杨鸩吧?其实我挺好奇,宋禾野不是讨厌他吗?”
他话音才落,空旷的场地上声音戛然而止,其余视线再次投过来,把杨鸩置于大庭广众之下。
随着围观群众的一声惊呼,男人被掀飞了一段距离后倒在地上,紧接着响起了宋禾野的声音:
“我讨厌谁关你什么事?”
飞的人不再是杨鸩。
但从进入舞会后,他比任何一刻都后悔自己答应了林叙白的邀请。
他麻木地看着宋禾野走到男人面前,像极了影视作品里的反派般撂下狠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我的事情。”
说完,他乜了男人一眼,毫无波澜地转身离开。
男人气得咬牙,狠狠锤了下地面,右手抬起,朝向宋禾野背影的指尖停滞了几秒又转移了方位,对准了远处看戏的杨鸩,迸发出异能。
林叙白扫视过来,迈步挡在了杨鸩身前,他轻点指尖,两道看不见的白光融合在了一起,以一个十分猛烈的速度朝男人冲过去,浪拍岸沙般将他掀翻在地。
男人狼狈地趴在地上,眼神狠厉地瞪着林叙白。
他身后的女生害怕连累到自己,吓得提着裙子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见舞伴还傻愣在原地,又冲上前将他拉到后面。
宋禾野脚步轻点,转身看向男人,花了几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眉尖皱起,浮上了一层戾气,“滚。”
被击到的腹部弥漫着撕裂的疼痛,男人的愤怒像烈火熊熊燃烧,可是他打不过宋禾野和林叙白,家里的势力会因为一点小事放弃他去扶持他的兄弟姐妹。
不过一句调侃,是他低估了宋禾野的暴躁。
他无能为力,只能爬起身后愤然离去。
四周圈满了人,避让男人离开的缺口很快又被补上,大家都秉持着“法”不责众的观点,看戏的目光纷杂地投过来。
宋禾野扫视一圈四周,他的视线侵略性太强,像野兽之王欺退兽从,与他相触的目光纷纷躲避。
“有什么好看的。”他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才出,脚步声便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四周围观的群众纷纷散去。
目睹了一切的杨鸩五味杂陈。
尽管那个男人差点害了他,但他还是对男人起了一点同情心。
可能因为之前飞在空中的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