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后的大脑被疲惫侵占,但飙升的肾上腺素刺激着神经,极度虚弱与亢奋并存。
杨鸩双眼泛酸,颈部被勒出了一条红痕,他扫了眼应栶的背影,嘲讽地提了提嘴角。
如果真想出手,何必在他被扔进水里又差点被掐死了才制止。
应栶完全是在利用他。
宋禾野冷嗤一声,想要给杨鸩教训的心思全然消失,提步离去。
讨厌的人走了,应栶的面容平和了些许,转过身,纡尊降贵地朝杨鸩抬了抬下颌,“起来。”
杨鸩撑着地爬起来,目光落在地上历尽沧桑的礼服,头大了会儿。
应栶的目光随着他看过去,“宴会的礼服,我可以给你一件新的。”
杨鸩:“……应同学,我觉得你不仅对宋禾野有误会,对我可能也有些误会。”
应栶笑道:“误会?”
“我在厕所里是没有亲自帮你注射,但我也给了你抑制剂,并非对你的求助视若无睹。”杨鸩笑容苦涩。
不报恩就算了,不至于这么落井下石吧?
应栶理所应当道:“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会在宋禾野欺负你的时候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
话说得好听。
杨鸩紧紧捏住拳头后又松开,忍了忍,“你在利用我。”
“哈。”应栶笑了笑,微微倾身,宝石般发着光的眼珠盯着他的双目,“杨鸩,你好好思考一下吧。宋禾野喜怒无常,他不会把你们这些普通人的命放在眼里,他刚才差点杀了你——你惹了他在先,我利用你在后。事情闹大后,不仅宋禾野饶不了你,很多人会因为宋禾野欺负你,但也会顾及我放你一马。我是利用了你,但你也能因为我少掉许多麻烦。我这么做,对你来说可是因祸得福。”
并不会,反而还会增加不少麻烦。
知道小说原剧情的杨鸩笃定地想。
一想起宋禾野如应栶所说像个没开化的莽夫总是随便动手,联想至小说后面原主的悲惨结局,他头越发疼了,与应栶周旋的精力所剩无几,“应同学,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了。”
应栶蹙眉,“你如果再无视我说的话,下次把你掀进水里的就是我了。”
杨鸩道:“你说的我都听见了。谢谢。”
一拳打在棉花上,应栶气促,“杨鸩,我总算知道宋禾野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了。”
杨鸩:“嗯。”他掠过应栶,拾起地上的礼服挂在臂弯里,拍了拍灰。
应栶压低眉尖,抬了下指尖,一个小型的火球从礼服的边角烧了起来,火势顺着布料纤维蔓延,火势瞬间变得轰烈。
杨鸩一惊,在火殃及自己之前将衣服扔在了地上。
大火席卷,不过片刻,礼服烧得只剩下了灰烬。
杨鸩盯着那团黑漆漆的灰,沉默。
艾瑟兰德全是一堆神经病。
除了林叙白。
他用正常的脑子已经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行为了。
应栶道:“礼服我会赔你一件新的。”
杨鸩:“……谢谢。但这件衣服是贺戮的,你把钱赔给他吧。”
应栶:“可以。”
他很满意今天事情的发展,杨鸩对他来说是不重要,但宋禾野难得能这么讨厌一个人。这么趁手的利用工具,除非婚约真的解除了,否则他是不会放走杨鸩的。
他瞥了眼杨鸩,迈步向前,“宋禾野对你深恶痛绝,如果被他欺负了,我可以考虑帮助你。”
丢下这句话,他离开了。
。
金属的训练场地,宋禾野操纵的机甲拳拳相接,狠厉地砸在面前的机甲上。
被他揍翻了的机甲抬手挡住他的攻击,金属相擦迸出火花,凹进去的外壳劈裂断开,整座机甲轰然碎裂。
他扬起来的拳头随即捶下,底下的机甲滚了一圈避开他的攻击,拳头落空砸到地面,嘭嚓一声,金属地面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叙白退出决斗圈,卸掉机甲,擦掉额角的汗,望着宋禾野,“你是要杀了我吗?”
宋禾野从机甲出来,吐出几口气,“失控了,抱歉。”
林叙白笑了笑,将矿泉水扔进他怀里,“失控?因为你跟我讲的那件事?”
回想起杨鸩的脸,宋禾野接过水,骂道:“贪婪又肮脏,愚钝又龌龊。”
“我还以为你生气的原因是应栶要和你解除婚约。”林叙白扭开瓶子,不紧不慢喝了口,“你生气的是杨鸩和应栶沆瀣一气?”
“艾瑟兰德怎么什么人都录取。”宋禾野没反驳。
“只是因为他劝应栶和你履行婚约,就能让你这么生气。”林叙白偏了偏脑袋,脸上浮出一抹笑,“会不会小题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