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下到楼下,发现阿亮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店里。他穿着围裙,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货架。看到我下来,咧嘴一笑。
“初七,我买了葱油饼,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倒了杯水,靠在柜台边上。
“昨晚十点多。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睡了。”阿亮把抹布放下,从微波炉里端出葱油饼,用油纸包着递给我,“我同学家楼下有家店,葱油饼特别好吃,我多买了几张带回来。”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不错,外酥里软,葱花放得足。
“牧玄呢?”
“楼上,说是在查资料,让我别上去打扰。”阿亮压低声音,“老板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我早上跟他打招呼,他就点了个头,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牧玄平时话就不多,但也不会刻意冷淡。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或者查资料遇到了什么麻烦。
吃完葱油饼,我上楼看了看。牧玄房间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我敲了敲门框。
“进来。”
推门进去,牧玄坐在桌前,周围摊着一堆书和资料。有星图、有剪报、有打印出来的档案,还有几本泛黄的旧书,看封面像是地方志一类的东西。他那杯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查到了什么?”我坐到床沿上。
“不多。”牧玄揉了揉眉心,“白水涧在青要山西侧,是一条季节性溪谷。雨季有水,旱季干涸。但根据县志记载,那个地方很早就被列为禁地,村民不让靠近。说是山体不稳定,怕塌方。”
“实际上呢?”
“实际上,县志里还记了一件事。有个猎户追猎物进了白水涧,三天后出来,人疯了。嘴里一直说地底下有门,门里有眼睛。县衙的人进去看过,什么都没发现,就把涧口封了,立了块碑,写着此处危险,禁止入内。”
“那块碑还在吗?”
“不知道。”牧玄翻了翻桌上的资料,“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有人进去采石,可能把碑炸了。后来就没人管了,但当地老人还是知道那个地方,不会随便进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师兄的留言说白水涧底,旧阵已启,慎入。他说的旧阵,就是镇时阵?”
“应该不止。”牧玄把一张地图推到我面前,“你看这儿。”
我凑过去看。那是一张青要山区域的地形图,牧玄在上面标注了几个点。观星台在东侧山脊,青冥的遗迹在半山腰,白水涧在西侧谷底。三个点连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落花谷的时间之眼是西南节点,青要山白水涧是中部节点。”牧玄用手指点了点白水涧的位置,“按照《守碑秘录》里的说法,三个阵眼共成三角,镇压地脉。落花谷的阵眼已经出了问题,虽然你进去修复了,但那个裂痕存在了太久,对另外两个阵眼肯定有影响。”
“你的意思是,白水涧底下的阵眼也可能不稳了?”
“有这个可能。”牧玄靠回椅背,“但师兄既然说旧阵已启,说明他可能进去看过,甚至动过里面的东西。他警告慎入,也许是提醒我们不要贸然闯入,也许是在暗示里面有危险。”
我想起在落花谷时间之眼里看到的那张脸。
“你师兄他,会不会也被困在里面了?”
牧玄看了我一眼,没回答。他把桌上的资料收拢,码整齐,放到一边。
“下周三出发。”他说,“这几天你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亮子跟着去,但让他待在客栈,不进山。”
“他知道吗?”
“回头你跟他说。”牧玄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还有,你那枚平安扣,这几天随身带着,别摘。”
“为什么?”
“它和你的印记有感应。到了白水涧,也许能用上。”
我摸了一下口袋里的平安扣,温温的,不知道是体温焐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下楼之后,我跟阿亮说了下周三去青要山的事。阿亮一听就兴奋了,眼睛发亮。
“真的?我也去?”
“去,但你待在客栈,不进山。”我说,“牧玄说的。”
阿亮瘪了瘪嘴,但没反驳。他知道自己的本事,跟着进山只会拖后腿。
“那我能准备什么?”他问。
“把店里该备的货备齐,该处理的委托处理完。还有,你看之前存的那个冰箱冷冻层钥匙的帖子,联系一下对方,如果不太复杂,这两天抽空去一趟。”
“那个啊,我昨天联系了,是个小姑娘,租的房子,说钥匙老自己跑到冰箱里去。她一开始以为是室友恶作剧,后来室友出差了,钥匙还是跑。”阿亮翻了翻手机,“我约了明天下午去看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下午,店里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是老顾客,来买安神香,说是最近睡眠不好。我帮她包好,又聊了几句,她道谢离开。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得很正式,像是刚下班,进来转了一圈,问有没有能挡小人的饰品。
我给他推荐了一款黑曜石手串,他试戴了一下,觉得不错,付钱走了。
阿亮在旁边看着,等我忙完了凑过来。
“初七,你说这些人真的相信这些东西有用吗?”
“信不信不重要。”我说,“有用就行。”
“什么叫有用?”
“戴上以后心里踏实了,做事不慌,人际关系自然就顺了。不是石头挡了小人,是心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