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占星馆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苏小雨坚持要付钱，我收了个基础费用，然后让亮子送她到路边打车。

等亮子回来，我已经在整理今天的记录。

“那个陈玉兰挺可怜的。”亮子说，“病死异乡，想回家都回不去。”

“那个年代交通不便，很多人离开家乡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合上记录本，“能帮她完成心愿，也算一件好事。”

“不过初七，”亮子犹豫了一下，“你觉不觉得，最近这类委托变多了？孩子夜惊，老物件作祟，还有这种执念残留……以前一个月可能就一两件，最近一个星期就好几件了。”

我想起秦峰说的，清州市异常能量波动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是变多了。”我说，“可能有某种原因，导致这些沉睡的执念苏醒或者活跃了。”

“跟你的印记有关吗？”亮子问。

我摇摇头：“应该不是。印记是我个人的事，这些是全域性的现象。更像是环境的变化。”

“环境？”

“比如地磁变化，气候异常，或者城市改建破坏了某些平衡。”我说，“具体原因不清楚，但肯定有外部因素。”

亮子若有所思：“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好手头的事就行。”我说，“牧玄回来前，我们守好店，处理好找上门的每一件事。其他的，等他有消息再说。”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像是要下雨。占星馆没什么客人，我和亮子打扫卫生，整理货架。

十点左右，那位送铜镜的老人又来了。这次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小伙子，镜子怎么样了？”老人问。

“还在处理中，需要一些时间。”我说，“您别急，有进展我会通知您。”

“不急不急，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老人把苹果放在柜台上，“自家种的，没打药，你们尝尝。”

“谢谢。”我收下苹果，“您坐会儿，喝杯茶。”

老人摆摆手：“不坐了，我还得去菜市场。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您说。”

“你姓初，对吧？”老人看着我，“这个姓很少见。我记得林家当年有个姓初的亲戚，好像是林夫人的娘家侄子，后来也住在那片宅院里。不知道你跟那家有没有关系？”

我心里一动：“您还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吗？”

“记不清了，太久远了。”老人摇头，“我就记得他好像是个读书人，戴眼镜，很斯文。林家出事的时候，他好像也在场。”

“林家出了什么事？”

老人皱眉回想：“具体我也不清楚，我父亲说，好像是林家宅子里闹鬼，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都没用。后来不知怎么的，事情平息了，但林家人也陆续搬走了。那个姓初的亲戚，好像就是处理这件事的人。”

“处理闹鬼的事？”

“应该是。”老人说，“我父亲说，那个姓初的懂这些门道，林家请他帮忙。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

我送老人出门，心里翻涌着新的信息。

姓初的亲戚，处理林家闹鬼的事——那很可能就是我爷爷，或者爷爷的父亲。

所以，林家不仅是我的先祖，还和爷爷有关系。爷爷封印的那个“裂隙”，可能就在林家宅院里。

线索又连上了一环。

回到店里，我把这件事告诉亮子。

“所以你爷爷可能帮林家处理过灵异事件？”亮子问，“那林家宅子里的闹鬼，会不会就是那个裂隙？”

“很有可能。”我说，“但林家宅子已经不在了，改建成了职工宿舍，后来又拆了重建。就算真有裂隙，现在也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

“等牧玄回来，看他有没有线索。”我说，“他既然寄来那些照片，肯定知道些什么。”

中午，我们简单吃了午饭。下午一点，风铃响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快递员的工服，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睡好了。

“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能处理……那种事？”又是这句话。

我习惯了：“看是什么事。”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这是我行车记录仪拍到的，你们看看。”

视频是夜间行车记录，时间显示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车子行驶在郊区的公路上，两边是农田和树林。突然，前方路中间出现一个人影，穿着白色的衣服，低着头。

司机急刹车，但那个人影不躲不闪。车子在离人影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但车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确定我看到了。”男人声音发颤，“但下车后什么都没有。我以为是眼花了，但后来查行车记录仪，确实拍到了。而且不止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我问。

“对，都在北郊那条老公路上，离清水河不远。”男人说，“我现在晚上都不敢走那条路了，但我是跑长途的，有时候没办法。再这样下去，我工作都要丢了。”

“那条路以前出过事吗？”我问。

“出过，前年有辆货车翻车，司机死了。”男人说，“但那是前年的事，而且死的司机我认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是视频里那个穿白衣服的。”

“白衣服的人，有什么特征？”

“看不清楚，每次都低着头，头发很长，像是女的。”男人说，“但我下车后，连个脚印都没有。那条路是柏油路，如果有真人，不可能没脚印。”

我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张驱邪符：“这个你随身带着，如果再有情况，把符贴在车上。另外，最近晚上尽量别走那条路，如果必须走，找个人陪你。”

男人接过符，千恩万谢地付了钱，走了。

“又是一个。”亮子记录完后说，“这频率真的有点高了。”

“下午我们去那条路看看。”我说，“白天应该安全。”

下午三点，我和亮子打车前往北郊的老公路。那条路确实很偏僻，两边是农田和零散的工厂，车流量很少。

我们在男人说的那个位置下车。这里是条直路，两边没有路灯，只有农田和树林。路面是普通的柏油路，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长出了杂草。

我蹲下身仔细检查路面。没有异常的能量残留，没有血迹，没有脚印。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