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就当还你昨天的人情。”我说,“带着你弟弟出去。”
陈锋盯着手里的信物,又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知道这枚信物现在值多少钱吗?黑市上,足够买一条命。”
“我知道。”我转身,“保重。”
“等等。”陈锋叫住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过来。
我接住,是个巴掌大的皮制水袋,入手沉甸甸的。
“净水。”陈锋说,“用特殊符法处理过,能快速恢复灵力。我只剩这个了,算利息。”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把水袋塞进包里,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锋已经背起弟弟,朝着传送点的方向踉跄走去。
希望他们能活着出去。
我打开水袋,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液体入喉,化作温润的灵力流遍四肢百骸,疲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好东西。
但我没时间多享受。感知里,又有几道能量波动在靠近——不止一队人,他们似乎在包围这片区域?
我被盯上了。
不是巧合。从白家到狩猎队,再到现在的包围……有人在下棋,而我是棋盘上的那颗关键的棋子。
必须突破包围。
我看向广场另一侧的建筑物——那是一片低矮的厂房区,地形复杂,适合周旋。
但就在我准备动身时,额头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
不是之前的冰凉,是灼烧般的痛!像有烙铁摁在皮肤上!
我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视野开始扭曲,灰蒙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废墟的轮廓在眼前晃动、重叠。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涌现,但这次更清晰——
我看见了一座黑色的宫殿,矗立在无尽的深渊之上。宫殿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形的影子,祂抬起头,看向我。
不,不是看向我。
是看向我额头上的印记。
祂在注视我。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古老、低沉、带着非人的回响:
「找到……钥匙……」
「打开……门……」
「归来……」
“啊——!”
我跪倒在地,头痛欲裂,眼前发黑。灵力在体内乱窜,血脉封印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最后的屏障。
不能……在这里……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厂房区。
身后的追兵已经出现了——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他们看到了我的异常状态,速度更快了。
冲进厂房区的瞬间,我撞开一扇锈蚀的铁门,滚了进去。
里面是个废弃的车间,堆满了生锈的机器。我躲在机器后面,大口喘气,额头的灼烧感稍稍减弱,但视野依旧模糊。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他进去了。”
“状态不对,像是受伤了。”
“小心点,这小子邪门。”
门被推开。
我握紧短棍,但手臂在发抖。灵力紊乱,血脉暴走,我连站稳都困难。
完了吗?
要死在这里?
不。
我摸向腰间的信物——还有四枚。实在不行,就全部引爆,同归于尽。
但就在这时,我怀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灵馆发的比赛信息。是私人频道?
我吃力地掏出那个黑色的小方块,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两个字:
「抬头」
我下意识抬头。
车间的天花板,有一个巨大的排风扇口,扇叶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圆形的空洞。
空洞外,灰蒙的天空背景下,站着一个人。
他蹲在厂房顶楼的边缘,低着头,看着我。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身熟悉的黑色作战服,还有那头在风中微微飘动的头发——
牧玄。
他怎么会在这里?观众不能进入比赛场地,这是规则。
但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我身后的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车间的后墙,有一扇几乎被杂物掩埋的小门。
他又做了个手势:三个手指,然后收拢。
三分钟。
意思是,三分钟后,他会制造混乱,让我从那扇门离开。
我点点头——虽然不确定他能不能看见。
门外,追兵已经进来了。四个人,呈扇形搜索。
“找到你了。”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手里提着两把沉重的铜锤。他看到我虚弱的样子,咧嘴笑了:“小子,运气到头了。”
我撑着机器站起来,握紧短棍。
还有两分钟。
得拖住他们。
“谁派你们来的?”我问,声音沙哑。
“将死之人,问那么多干什么?”光头狞笑,“等你死了,自己去问阎王。”
他挥锤砸来!
我向侧方翻滚,铜锤砸在机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另外三人也围了上来。
一打四,我全盛时期都未必能赢,何况现在。
但我不是要赢,是要拖时间。
我利用车间的机器和杂物周旋,不断躲闪,偶尔用短棍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手臂发麻,喉咙发甜。
一分钟。
光头不耐烦了:“妈的,跟泥鳅一样!一起上,速战速决!”
四人同时扑来!
我咬牙,从侧袋里摸出两枚影珠,准备做最后一搏——
“轰!!!”
厂房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栋建筑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机器倾倒!追兵的动作一顿,惊疑地看向外面。
就是现在!
我转身冲向那扇小门,撞开杂物,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我没回头,拼命向前跑。
身后传来怒吼和追击的脚步声,但很快被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淹没。
牧玄……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我没时间细想,沿着后巷狂奔,穿过堆满垃圾的死角,翻过倒塌的围墙,冲进另一片建筑群。
一直跑了十几分钟,确认甩掉了追兵,我才靠着一堵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气。
额头的灼烧感已经消退,但印记还在。血脉封印暂时稳住了,但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
我从包里拿出陈锋给的水袋,狠狠灌了几口。灵力缓缓恢复,体力也在回升。
通讯器又震动了。
我拿出来,屏幕上多了几条信息:
「东北方向,三公里,有安全屋」
「主办方设置的临时休息点,受规则保护」
「到那里就安全了」
「另外,小心林家人」
是牧玄发的。
他怎么做到的?突破比赛规则传信息进来?
我没细想,把通讯器收好,看向东北方向。
三公里。
最后一段路。
我撑着墙站起来,握紧短棍,迈步走进更深沉的废墟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