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排名:8」
「剩余时间:67小时46分」
离比赛结束,还有将近三天。
这三天,会更难熬。
我整理了一下装备,重新上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尽量避开主街道,在废墟的夹缝里穿行。又找到了两枚信物——一枚蓝色,一枚黄色,都藏得不算隐蔽,但也没有守卫。
六枚信物了。
排名升到了第五。
但我也付出了代价——在取黄色信物时,遇到了一群影蝠。那是暗界特有的低阶飞行生物,个头不大,但数量多,速度快,喜欢偷袭。我用掉了最后一枚定魂钱,才勉强杀出一条路,左肩被咬了一口,伤口不深,但带着阴毒,需要用灵力慢慢逼出。
天色又暗了一些。能量浓度的增加让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费力。远处传来的战斗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惨烈,我听到了不止一声临死前的惨叫,还有弃权按钮被触发时的特殊嗡鸣。
有人死了,有人放弃了。
比赛进入白热化。
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如果秘境里有夜的概念的话。
我选中了一栋居民楼的顶层。楼有七层,楼梯大部分完好。我爬到顶层,选了一间相对完好的屋子,门锁是坏的,但可以用柜子堵住。窗户对着楼后的空地,视野开阔,有人靠近能提前发现。
我用柜子堵好门,又用一点点灵力在门口和窗台下的地上画个圈,算是布置了简易的预警符,一旦有人踏入就会触发微弱的波动,我便能感知到。
做完这些,我才在墙角坐下,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剩下的药水咽下去。
食物不多了。水也只剩三分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我摸向左肩的伤口。那里已经止血,但皮肉发黑,阴毒还在侵蚀。我调动灵力,缓缓逼出毒素。过程很慢,像用细针一点点挑出埋在肉里的刺。
一个小时后,毒素被逼出大半,伤口开始泛红,有了愈合的迹象。但我也累得够呛,灵力消耗了大半。
不能全部用完。得留一点保命。
我停止疗伤,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的经历:和陈锋兄弟的合作,三号厂房的古巫锁阵,林朔的雷法,青铜匕首,蚀地黑沼,影蝠的袭击……
还有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血脉深处的悸动。
我到底是什么?
爷爷为什么要把这么强大的血脉封印起来?
父母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没有答案。
窗外,废墟在夜色中沉默。远处偶尔有光芒闪过——是有人在战斗,或者使用了什么法术。更远的地方,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在移动,像山峦,又像活物。
这个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
“咔嚓。”
极轻微的声响。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预警符被触发。是屋顶?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老旧的楼板,有裂缝,有渗水的痕迹。没什么异常。
但我感知到了。
屋顶上,有东西。
不是人。能量波动很怪异,像怨灵,但又更凝实,还带着某种机械感?
我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地探头往外看。
屋顶边缘,蹲着一个身影。
大概一米高,四肢细长,全身覆盖着暗银色的甲壳,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它的头很大,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红色的光点——像是眼睛。背后有两对透明的、蝉翼般的翅膀,轻轻振动着。
我没见过这种东西。赛前手册里也没提。
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楼下的废墟。然后,它忽然转过头看向我的窗户。
红色光点锁定了我。
被发现了。
下一秒,它动了。
翅膀一震,身影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扑窗户!
我向后急退,同时从侧袋里摸出一枚影珠,准备迎击。
但它没有撞破窗户进来。在距离窗户还有半米时,它突然悬停,抬起一只前肢——那前肢末端不是手,是三根细长的、刀刃般的金属指爪。
指爪在玻璃上轻轻一划。
“嘶——”
玻璃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一个整齐的圆洞。它从洞口钻进来,落在房间中央,红色光点再次锁定我。
我握紧影珠和短棍,全身绷紧。
这东西很强。能量强度至少玄级中阶,而且动作太快了。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歪了歪头,红色光点闪烁了几下,发出一种机械的、咔嗒咔嗒的声响。
像在说话?
我听不懂。但它似乎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
几秒后,它抬起前肢,指爪在空中划了几下。不是攻击,是在写字?
银色的光痕留在空中,组成几个扭曲的、但我能勉强辨认的古篆:
「你……血……特殊」
它会写字?而且认识古篆?
我盯着那些光痕,没说话。
它又划:「不……敌……我」
「找……你」
找我?
「为什么?」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它红色光点闪烁得更快了,像在思考。然后继续划:
「王……要……见」
王?
什么王?
「哪个王?」我问。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划出两个字:
「暗……界」
暗界的王?
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不去。」我说。
它红色光点骤然变亮,发出急促的咔嗒声,像在警告。但很快又平息下来,划:
「现……不……强」
「以后……会」
「留……印记」
话音刚落,它突然化作一道银光,直扑我面门!
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额头一凉,像被冰块贴了一下。
然后它就退开了,重新落在房间中央。
我摸向额头,没伤口,但那里多了一点极细微的、冰凉的触感,像嵌了颗微小的沙子。
「印记……已……留」
「王……会……找」
「保……重」
它最后划下这三个字,然后翅膀一震,从玻璃的破洞飞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额头的冰凉感还在。我走到窗边,地上有一块碎玻璃,能勉强当镜子。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我看到自己额头上,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银色符号。
像一个月牙,环绕着一颗星辰。
和三号厂房里,月牙玉璧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手脚冰凉。
暗界的王在我身上留了印记?
为什么?
因为我的血脉?
远处,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非人的咆哮。
像某种巨兽在苏醒。
我握紧短棍,看向窗外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