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在努力控制自己。

他以为，他以为他终于等到了那一天，被她视为真正『同伴』的那一天。

杰洛的铁球并没有击中飞起的渡鸦，却击破了他的幻想。

他怎么可能没有被边缘化的心碎和愤怒？

他真想问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情绪纠结在一起，震荡，似乎随时都会冲破胸腔。它们化作血脉的鼓动，占据了他的耳道，他的思想。

一切淹没了他。

与其说是信任曼登，不如说是他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毫无精力。去留意、去捕捉、去辨别风沙中的微弱的声音。

即便那本该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就像在赛场。

不。就算是这点『天赋』，他也胜不过迪亚哥，不是吗？

第一赛段他没胜过那个家伙，他从来没胜过——那家伙早在自己之前就发现到了杰洛马匹的习惯——他究竟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上马了，你有了能力，但你终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残废。

内心深处，伪装成他想法的，父亲毒辣的声音就这么回荡着。

他看着宇的替身，试图在记忆里翻出宇的话语来压制它。

冷静，……他需要冷静。

他喊杰洛冷静，实际他才是需要冷静的那一个。

「问她，乔尼。」曼登曾说，「我觉得你比你想象地更接近答案。」

他需要询问，冷静且清晰地询问。

他不能再将她推开了，不能再一次。

所以，即便曼登先他一步、杰洛先他一步提出疑问，那也无所谓。他不能再被他们判断为，那个情绪化、不值得托付的家伙。

所以……压抑情感吧，参与这个『共谋』也是他的决定。否则，无论是以何种形式，大声宣告他仍然爱她并不是什么理智或冷静。

「好吧，所以宇·周。那么你能别转移话题了吗，先生。」杰洛咬重了先生的称呼，似乎是察觉了这会令宇恼火。

「你知道你在第一赛段用回旋喷溅的香槟，毁了我八百美元的裤子吗？」

他愣了愣，反而是笑了，「是吗？那让我的心情更畅快了呢。」

杰洛的金牙露了出来，仿佛那场恶作剧在此刻终于完成了。

……

这两人……

乔尼觉得自己和曼登都想扶额。

他该对此感到意外吗。

她一紧张就会想说些不着边际的事，而杰洛竟然有余裕去回应。

「好吧，那是有些不愉快。但你在这里擅自定义我为『标靶』，我想我们扯平了，」杰洛说，「既然你不惜冒险也要警告他们，这就更不是问题吧。」

「嗯，问题正在这里。」她说，「我是来警告你们的。而不是任由你们卷入地更深。」

三人都愣住了。

——不，等等，不。

「即便说到这个程度，你还是不愿意信任我们吗。」曼登低声地，同样道出了乔尼的心声。

但，别喊出来，稳住声线，「……你不能，你不能替我们做决定。」

乔尼的手进一步绞紧，slowdancer不适地背了背耳朵。

「等一下，我没有不信任你们。」她着急地为自己辩解。「听着，你们并没有他们所找的东西——」

「找东西？」杰洛咬住了关键词，追问道。「什么东西？」

她懊恼地皱眉，「我真不应该告诉你们，别再问下去了。那东西能引起国家的贪婪，更何况个人？你们只需要继续比赛，留意奥耶哥摩巴——」

「——那能让我的双腿动起来对不对？」

空气一瞬间静止了。

但乔尼紧追不舍，没留下一丝喘息空间:

「我只能想到这个。」

「财富、名声、权力，国家可能想要的东西，但你确定我会想要的话——那只可能是这个——」

「我会找到的！」他如此宣告。

「我会找到的，无论那是什么！」

「即便我会为此死去。」

「所以告诉我——回答我——」

他说的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