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星和肆天一组,珂珂和微息一组,而祁风鸣,他打算一个人一组。
这倒不是他骄傲自大觉得自己能独闯,而是处于考量之下的选择。
沈可安送来的卷轴还伴随着一封信,是夹在卷轴中送来的,没有署名。
那封信指名要祁风鸣从镇长的宅子中拿走两样东西,一是镇长珍藏的一盆血魂花,二是一根箭,一根在传闻中能杀死仙人的箭。
祁风鸣很容易就猜出来这是那位镇长夫人的手笔,尽管他并不知道她是否是敌是友,但考虑到人设的问题还是准备赴约,虽然最开始是准备一个人去,只不过其他人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于是在众人的商(威)讨(胁)之下,还是同意了所有人一起去。
祁风鸣:彳亍。
其他人两两一组,打算分开行动,将那两件东西拿走,而祁风鸣准备去见一见那位神秘的镇长夫人。
有关镇长夫人,坊间的传闻从来都是亲切又爱戴的,温柔、善良、美丽……仿佛世上所有的美好的词语都能穿戴在她的身上,而她本人却甚少出现在其他人面前,镇长也近乎从未让她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
那么,那些传闻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昏暗之中,就只剩下祁风鸣的眼睛还闪着光亮,若是有人误入此地,还有可能被认为是什么野兽出没。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任何声音从此处传开,如同蜻蜓点水,似风一样穿梭在精致的红木屋檐下,路过草木也只留下了微微颤抖的翠绿叶片。
距离越来越近了。
寂静是此刻唯一陪伴他的朋友,也是唯一看着他的见证人,心脏在他的胸口沉默的跳动着,一如昨日。
这段路程相比起他想象中还要顺利,有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位拜访者,也为他做好了欢迎的仪式。
到了。
如出一辙的红木门板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动静,也让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幽香萦绕在这里,也不知是谁在等候。
推开吧。
他的理智这样告诉他,在他的耳边低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门板上,将门轻轻推开了。
黑暗一点点将他的身影吞噬。
“不要!”
尖叫的声音将他吞噬,刺目的光亮在一瞬间映入祁风鸣的眼睛,他的眼睛被这样的光刺激得不受控制地紧闭上,晶莹的泪珠在他的眼框中打转。
一件巨大的实验室,到处都是白色,鼻尖的幽香被消毒水的味道代替,交错的纤细管道中,黑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动,从输液管向着中心的透明仓中而去。
透明的仓体中,一道穿着白衣的人静静地呆在其中,周身被透亮地水液包裹,白衣下,是一根又一根的输液管连接上她的身体,原本平静的脸庞上充斥着疲惫。
“嘶。”
祁风鸣自己的身体上也传来了许多被长针刺穿的触感,就像是和仓中之人共感了一样。
“第457次实验,开始。”冷漠的声音从实验室中正上方传来,实验室开始运作。
“呃!”剧烈的疼痛猝不及防地从祁风鸣身体中传来,深入骨髓,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难以说清的疼痛在他的神经上跳动,像是一瞬间被切成了碎片又像是活生生撕裂,针头的感触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越来越痛了,窒息和膨胀的感知也在这一刻加入到了痛苦之中,直至将其杂糅成疯狂,想要将一切都毁掉,包括自己。
祁风鸣的精神被分成了两块,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缓缓从自己的头顶落下,如同分开一个苹果一样。
痛苦逐渐变成了疯狂,祁风鸣的眼睛中血丝逐渐蔓延上来,银白的瞳孔闪烁着,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涣散,随后又重新凝聚,棱形复回。
祁风鸣的大脑清晰地感受到这样地痛楚,如果是往常,此刻的他恐怕马山就要疼得倒在地上了,但是现在他没有。
他只是身体摇晃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他平常的状态,而他的太阳穴因为疼痛正在一点一点青筋暴起,显示着他现在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神经随着心脏跳动着,而他的眼中清晰地映出画面。
这里哪有什么纯白的实验室,有的只有一张木制的桌子,还有它旁边一动不动的人。
画着精致的妆容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形成一个完美的笑容,答案却完全没有变化,显得诡异至极,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人。
她的眼睛因为木门的打开而有了一丝光亮,但也仅仅只有一点点。
繁复的盘发插着几根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簪花,流苏轻轻的摇动着,流光溢彩的珠宝在黑暗中也闪烁出绚丽的光彩。
她确确实实被祁风鸣近乎于平淡的表现惊讶到了,以至于口中呢喃尚未被掩饰:“你居然真的没有疯掉。”
这样的表现让祁风鸣反倒被气笑了,他冷笑了一声,反口问道:“哈,我应该疯掉吗?那作为直接承受者的你为什么没疯掉呢?”
“啊,对哦,我应该早就疯了才对。”那个人倒是自顾自的说道,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我居然还清醒着,哈哈哈。”
真是荒谬。
疼痛如潮水般消散,只剩下肌肉的颤抖还在持续着,多半还要持续一阵子,祁风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冷汗已经从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后背的衣服也被沁湿了。
“你们朱鸢的还真是一群疯子。”祁风鸣说道。
眼前此人不是其他的人,正是月弥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沈可安能心甘情愿的帮忙传信。
月弥斯现在的样子和她先前的模样可是大有不同,无论是先前在个人战前的茫然,还是比赛中的疯狂,在此刻都消失无踪,只剩下现在眼前近乎完美的笑容和略带僵硬的动作。
“这可算不上是疯子,毕竟我要是真疯了,现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月弥斯的动作很迟缓,因此她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漆黑的十字架从她手中出现,递交给了祁风鸣,“拿着吧,我的合作人的意思。”
祁风鸣并没有接,而是问她道:“你和彼岸是什么关系?”
月弥斯的动作一僵,那双白色的眼睛看向了祁风鸣,语气奇怪地说道:“你不是他们的人吗?”
“我看上去很像吗?”祁风鸣反问道。
祁风鸣的语气听着非常的理所当然,月弥斯也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之后,她才幽幽地说道:“好吧,看来我还得当一回引导者。”
月弥斯和彼岸地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还真没什么复杂的地方。
月弥斯和彼岸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一次偶然,而是彼岸的精心策划。
她本来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当然也没有自由。
作为神见会的实验品之一,月弥斯总是被镣铐所在一间纯白的实验室中,精密的仪器将她牢牢控制在实验室中,而从一开始就作为实验体诞生的月弥斯自然也没有什么反抗意识,直到一个名为“神将”的计划展开,而她被作为“圣女”的预选容器之一送进最神秘的实验室中,一切从此展开。
疼痛作为她最长久的伙伴,衡量着她是否还活着这一事实,处在那透明窗外的实验人员也这样观察着每一项数据,由此来控制着容器的生长。
他们将一种药剂注射进她的身体,观察着她的反应,直到每一次的临界点,精神变得麻木,身体也随之僵硬,最后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