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猰犬恍然大悟：

“但不是也有人类在异变前被斩杀吗？”

“有，但那违反规定，而且在对方死后若是没有办法证明它就是勿忘，或者即将异变勿忘，直接故意杀人罪，系狱里面见吧。”

冉煦一咂嘴，满脸都是嫌弃：

“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某个人类被举报或自首并确定为勿忘，以及在未确定时就有故意伤害他人趋势的情况下，我们作战人员才会直接斩杀。”

“没办法，按照总域规定，我们本来就不能直接斩杀人类或人类外貌勿忘，必须带它本人去做血液测试后看到结果再动手。”

郑毅也直摇头：

“我们这些战力强的怎么样都好说，战力弱的纯纯就是一个丧失最佳战斗良机。”

“两个字，等死，搞不好还带着检测站的代号16部门成员一起死。”

“但如果是执纪者的话，只要在看出来他是勿忘的一瞬间就可以直接动手，不管它长什么样子，是人是鬼都无所谓了。”

“那...杀错也不会承担责任，不是什么好事啊？”

叶肆听闻都是一怔：

“比起设置这种拥有对他人性命一票否决权的执纪者，设置一个用于纪检部门，监督并避免一些心思不端的总域成员违法乱纪行为的执纪者，不是现阶段更重要的吗？”

“个别几座总域内部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是的，这些规则的后几条可以说是形同虚设，如果不对这个职位加以完善，它存在意义分明就是弊大于利，荒唐至极。”

程暮寒明显多了几分怒火，他多半也没料到只有十个主要负责人的会议竟是如此荒诞，商议计划甚至是指定规定像是开玩笑一样随口胡扯，不负责任：

“与作战人员相比，执纪者所拥有的权利是斩杀人类外貌的生物不被追责，人类外貌的生物也无非就是绝大部分人类和极少部分的人类外貌勿忘。”

“何况，即使总域规定不可错杀，不可乱杀，需搭档行动，但搭档起到的作用真的是互相监督彼此吗？”

“可不是呀，都是搭档了，真的能互相监督彼此吗？”

林光霁撑着脸，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大家不妨设想一下，若我和程队依照规定，以执纪者的身份执行任务时，我毫不犹豫的斩杀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但在当时，尚不能以任何手段确定他是否真的为人类，程队对此也没有太过明显的态度，大家会怎么看待我？”

眯起眼睛，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林光霁脱口而出：

“说不定，正因为我是林专家，因为程队也没有发表异议，所以我的那个判断绝不会出错，不是吗？”

众人一片沉默。

林光霁一阵见血的指出了最为严重的问题。

“虽然不同的情景下需要考虑不同的因素，我无法断言，但不可否认的是，至少身为搭档的我，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是相信林顾问的判断。”

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程暮寒，林光霁脸上的震惊不是假的。

他根本设想不到程暮寒会公然表明袒护自己的这件事。

“首先，一个拥有着突出贡献的心理学家，一个战力与我比肩的作战人员，一个于我而言不可或缺的搭档，绝不会故意行凶，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来做担保。”

“其次，即使真的出错，无论是出于工作关系，还是更深层次的情谊，基于这份于对MAL病毒抹消进程的突出贡献学识，我个人也会去选择包庇一个比死者更有价值的人。”

一声轻叹，程暮寒也很清楚自己这么说有失偏颇，不过他依旧坚定：

“纵使我深知自己身为ZT17首席不该如此，更不该把人类的性命去用价值衡量，但我清楚MAL病毒的分量，更清楚在人类无力抵抗的时候，会死掉千千万万这样的普通人，我不认为我的判断是错误的。”

“最后，以林顾问的能力，凭空塑造一份伪证也是轻轻松松，他完全没必要等到被我发现的那一刻才开始与我辩驳，扔给我这份人性与现实相矛盾的考题。”

“综上所诉，单纯就这件事，我应做的回答就是绝不包庇，做好身为ZT17首席该做的绝对公正，成为ZT次域居民最强力的镇定剂。”

“然后以ZT17首席的身份赞同否决这个有能力的人不需要，没能力的人不达标的职位，并建议将其以像跨次域作战许可的认证一般，只作为一种能力达标后应得的许可，最多是一种高于特等作战人员的职称。”

“或者，将执纪者性质改变，让其担任总域内纪检组的工作，规避总域成员违法犯罪的可能。”

“还有，以后需全总域主要负责人参与的会议，请通知我以自主管理部门ZT17首席的身份参加。”

对上林光霁泪眼朦胧的眼神，程暮寒一怔。

哪句话说错了？！

“是的，这种有失偏颇的事情就交给我权衡就好。”

林光霁快要无法扼制那剧烈到刺耳的心跳声：

“好开心...暮寒总是这样把背后和未来都放心的交给我...”

程暮寒也刹那扭过头去，捂着脸红透了耳朵。

好像林光霁的那份精神力已然自神经网络蔓延开，撩拨过他的每一处血肉，深入骨髓。

林光霁表现的太正常了，以至于他差点忘记眼前人儿现在还在发情期中这件事。

“哎呀，这就是作战人员的浪漫啊...”

姜雪晴正捧着脸吃粮吃的美味，忽然被冉煦用胳臂肘怼了怼，示意她向后闪。

刚一仰头，林光霁手边的汽水罐就被人一把夺走，扯下来了上面的铁环。

“哎，程暮寒，氛围正合适，现场再求一个？”

见冉煦庄重着递来易拉罐环，程暮寒愣了一愣，下一秒就给他砸回到了脸上。

“求婚不是儿戏。”

“哎呦呦，大少爷真了不起，看不起我们穷人的浪漫。”冉煦阴阳怪气道。

“这个，三万。”

程暮寒顺着无名指上宽厚的素圈，继续指向其上凹陷内唯一用来点缀的红钻，不紧不慢道：

“这个，一克约两万。”

然后他又指向自己的袖扣：

“定情信物，底托四万，宝石一克约三万，共两对”

“都是我老婆给买的。”

看向笑得洋洋得意的林光霁，人儿也配合的举起手，展示着那枚纤细却一眼高端又精致的戒指。

“定制，嵌钻二十克拉，折合国内总价值六百万。”

林光霁：“？？？”

林光霁的笑容刹那僵在脸上，比在场几人都还要震惊。

这东西定制！六百万！！六百万！！！

林光霁第一次对程暮寒真的是个少爷这件事有了实感。

但意识到自己手上戴着的这个戒指和自己送程暮寒的那些差了少说十倍的价值，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如视珍宝般在洗澡前和睡觉前都认真擦拭好，收入首饰盒，第二天再让自己帮忙佩戴起来，趁机讨一份早安吻...

林光霁的心跳更是控制不住，趴在桌面一整个熟透。

勤俭持家的少爷，有种莫名的割裂感，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人安心的幸福。

下次购置衣装饰品这种事情也不能找百手参谋了，得找法莱利亚...不对，他那个大嘴巴转头就得给暮寒泄密，得找猰犬这个前模特才行了...

林光霁如此想。

“所以，浪漫不分贵贱，是真心，是一生的约定，是忠贞不渝的誓言。”

程暮寒义正言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