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渐渐复苏一条条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十分陌生的知识，林光霁大概从中剖析出自己计划的核心对整起事件产生的影响：
“地下室温度骤变，尸体接连巨人观化，膨胀剧烈，短时间内发生了数次如鲸爆一般规模的爆炸。”
“那种高浓度腐蚀气体下...只需要一丝明火，就足以掀翻整座实验室。”
“然后...在我脱逃禁闭室，还没来得及去解救完全部并非电子锁关住的实验体们，实验室就爆炸了。”
程暮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像撒斯姆所说，他本应该按照教授安排与其他实验人员一并转移，但实在放不下要被作为弃子的我们，偷偷跑了回来。”
“可就是这一回来，他被抓住当作了替罪羊，我也挡在了蛇虺他们几个面前，掩护他们坐上唯一一处简单维修后还可以运转的升降梯逃亡去地面。”
“而就在和教授对峙时，我死了，被乱枪扫射致死，鲜血迸溅了满窗，升降梯也终于得以维修完全，启动上升。”
“不怪这件事会成为蛇虺他们口中的噩梦，因为这也是我日复一日回想，时至今日都在饱受折磨的噩梦。”
“所以我才说，我逃不过我的潜意识，就算我是心理学家。”
看着不忍的程暮寒，林光霁倒觉得没什么了，往人怀里又钻了钻：
“你的小狐狸可是会死而复生的，暮寒，虽然在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程暮寒刚刚提上来的那口气又坠了回去。
“所以我才对这件事存疑。”
歪歪头，林光霁总觉得这其中还缺少什么：
“因为我起初还在认为，正是因为我和教授都不确定我能够死而复生，而他也尚不知晓墨铭已经不再持有MAL-INERTIA，所以才放过了我，去掌控墨铭，让我有了重新活下来的契机...”
“但仔细想想，不对劲，我们这些实验体每天都在被仔细监测着身体各种数据指标，我当时对墨铭动手后应该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生的爆炸，这期间他不可能发现不了墨铭的异样。”
“何况，我也不相信MAL-INERTIA只有我们两个持有，只不过是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就剩一个我。”
“可我更怕，真相会是他知道我会因为这次死亡才能够死而复生，但我不知道，以至于我重新活跃于众人视线中时，被他轻而易举的锁定到。”
程暮寒也猛地打了个寒战。
理论上会是如此，毕竟最优秀的作品绝不可能是会被抛弃在那里的。
而且对安胜一战那时看到了G.O.D软件上那张林光霁的照片，小小的他明显就已经受到了很好的照顾，这张照片也是被人精心拍下的。
只有一种可能，是教授需要林光霁在这次爆炸中觉醒什么。
“但就算如此，还是说不通。”
坐起身，将有些碍事的制服脱下，林光霁眉头皱的快要拧到一起，程暮寒还是第一次见他苦恼到这种肉眼可见的地步。
“爆炸那年我八岁，就算是死而复生，我是如何做到跑去孤儿院还被接纳的，又是什么时候被老师收养，在十二岁那年亲眼目睹他死于突发火灾的？”
“这其中绝对还发生过什么...是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的，更不用提实验室爆炸后，蛇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知晓此事。”
“除了教授，恐怕我只能去找老师确认，但他...”
“会有机会的。”
自从那日舞台剧结束后，得知无名诗并没有死亡这件事，某种意义上来说，程暮寒也松了口气。
林光霁对旧案的执念是因无名诗的死亡而起，为了调查一度到了疯狂的程度，而从那日之后，小小的人儿好似终于踏实了些，调查的角度也开始变得多样化。
不怪ZT15的人说，有的时候一些调查习惯完全是后天培养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不同的切入点大发光彩。
“也是，只要发生过，存在过，就绝对会有破局的办法的。”
被程暮寒顺势抱起，带去电脑前坐好，林光霁把导图一片一片展开，核对，填充新疑点，忽感后颈一滴温热。
而林光霁没有停下继续整理导图的手，只是后仰了下贴贴程暮寒，留给人足够的藏匿空间：
“没事啦暮寒，我和你说，我也是刚刚在那个仪器中才知道，在过去的二十年间，我一直在否定自己的存在价值，将自己视为最大的敌人。”
“不过我也能理解自己潜意识里为什么这样做，毕竟因为那些失去的记忆，我对自己的了解太过浅薄，只会越发不安，丝毫不在意自身的感受。”
自嘲笑笑，林光霁已经觉得没什么了：
“像个傻瓜一样，天天和自己较劲，到头来受伤的只有自己...”
察觉到程暮寒似乎更加难过，连手都颤抖起来，林光霁急忙转移了话题：
“不过，我刚刚在那里见到暮寒了哦。”
程暮寒：“？！”
“我也成为你的噩梦了吗...”
“不是这样的，想到哪里去啦！”
难忍笑意，林光霁捧起程暮寒的脸颊落下一吻：
“和我自己对峙那时，我确实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但暮寒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亲了亲我的伤口，我马上就不害怕了。”
“之后我杀掉了那个我自己，四周幻境消失不见，再按下按钮也无法启用，我想着比赛结束了该出去了，这才发现自己被困住了这件事。”
“暮寒好爱我呀，亲亲。”
“是我的小狐狸好爱我，能够完全信任我，给了我那时候能够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在人指尖点过的位置再度落下一吻，程暮寒也冷静了不少：
“我们自始至终都只能看到你的舱室里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连你的身影都不曾出现，所以一直守在你的仪器附近。”
“直到那只你口中的深渊巨兽忽然出现在眼前，我们才意识到你早就失控了的这件事。”
忽地又被程暮寒张口又咬了一下，林光霁瞬间心虚起来。
“学会隐瞒通过精神力向我展现的你的情绪了，是吗？”
“哎呀...这个...那个...亲亲！”
“亲，但下次不许了。”
给人儿挠痒痒到咯咯笑，程暮寒才堪堪停了手，让人继续整理思路。
还没过多久，猝不及防，门铃声忽然响起，二人都有些奇怪。
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有人找来的。
“墨铭？”
迅速确认过监控画面，不止是林光霁，程暮寒也不能理解。
“既然你们没在做什么小情侣甜蜜蜜的事情，我们就直接进来了...”
蛇虺倒是不在意，毕竟来做客过好几次，像是进自己家一样，捧着兔罟站在了书房门口。
但扫过一眼林光霁，他脖颈上的牙印与吻痕完全和拔了一圈罐没什么区别，蛇虺话锋一转：
“看来是还没开始，我们晚点来。”
“等会儿？”
意识到什么情况，程暮寒的耳朵腾的一下红了个透彻，急忙回过头去，林光霁怕是也羞耻到有些愠怒，走到蛇虺面前抓住了那只没来得及闪走的兔子：
“月兔——”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小的兔子嗓门倒不小，被林光霁抓住耳朵悬在空中还不忘一副跪姿合着小手求饶：
“我...我得确认小狐狸的安全...不是故意看的！”
“还有呢？”
“那箱东西都怪小蛇！”
“继续。”
“下次我们有事打电话确认！不用勿忘能力了！”
“早就该这样了！”
放开那只吓得半死的兔子，林光霁瞥了眼站在书房外的墨铭：
“客厅坐，我去给你们泡咖啡。”
“没关系，我去吧，你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