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林特等,程特等。”
程暮寒二人才刚刚到达训练场不久,坐在高出人一头的宣讲台上讨论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不曾想墨铭忽地推门而入,满面温笑的打着招呼。
“早,墨特等。”
看出人有话要说,林光霁只是拍拍程暮寒的手,让他先行离开。
“谈完会联络暮寒的。”
“好。”
墨铭:“......”
亲昵的举止,一股莫名的烦躁腾升。
“看来,你回忆起的那些事情,并不包含我们美好的曾经。”
云里雾里的随口一说,墨铭紧接着就把话题岔开来:
“我也确实没想到,那个冰块学弟竟然这么听你的话,林特等果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你变了许多,小十一。”
“墨特等在勿忘生物学领域也是位泰斗,更是如今的K总域次要负责人,我怎敢在您面前耍大刀呢。”
看着人将衬衫开解,展示出罗马数字九的表示,不偏不倚正好在心脏的位置,林光霁的场面话也随着阳奉阴违的笑容全然消散:
“大概也是岁月蹉跎,想控制我的人太多太多,反倒是把我塑造成这般四不像的模样了吧。”
“你倒是一点没变呢,九。”
“是啊,明明以前的你那么乖巧,总是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睡在我怀里,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我自然也不必多操心,只要看护好你就足够。”
整理好衣物,墨铭向前走近两步,却见林光霁同频向后退去,毫不遮掩那份警惕。
“小十一,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帮助你,无论是小时候,还是你进入总域工作后。”
握紧缠绕在手腕的灵摆,墨铭望向林光霁的眼中满是心痛,像是被辜负了一般,萦绕着淡淡的委屈:
“我从没想过要害你。”
“墨特等,欺骗一名心理学家的行为,就像是鱼儿在水里自缢一样。”
“是个不可能的笑话。”
自然而然的将锁骨链摘下,林光霁看向人,示意他继续说:
“好好斟酌下?”
墨铭:“......”
“小十一,如果我异变为勿忘后能够赎罪,我很愿意。”
“事不过三。”
短刀已然握在林光霁手中,直指墨铭喉咙:
“继续吧,让我看看你究竟什么时候肯说一句真心话。”
“这样下去没有意思,小十一,我们没必要僵持到这种地步。”
墨铭又一步上前,想要更接近人一些。
意料之外的,林光霁还真是不留情,那把短刀擦着他衣领就飞了过去:
“这句话应该是你来问自己,墨铭,一定要对我这么绝情吗?”
“绝情?”
墨铭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称得上对他绝情的事情。
“小十一,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在你看来,我现阶段应该知道什么了?”
林光霁反倒是不急不慢,更不会主动出击暴露弱点。
一分钟,两分钟。
长久的沉默后,墨铭依旧一言不发。
“看来,墨特等已经违背自我到不说谎就不会说话的地步了呢。”
大步上前扯住人衣领,仰起头直视那双一瞬惊诧的瞳孔,林光霁确实讨厌这般转瞬就能进行表情管理的难缠家伙。
“九,这是忠告。”
“你可以为他做事一辈子,那是你的自由,但我绝不会放任你们操控我直到我生命的尽头,这是我的人生。”
“并不是你越优秀,就能越被人赏识,而是因为你做对了选择,跟对了人,他人才会帮你一把,这是你教给我的道理。”
“好好想想吧,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活到现在,又是因为什么留在那人身边。”
“可别为了骗人,把自己洗脑个彻底了。”
甩开眼前人,林光霁利落的收起了短刀:
“毕竟,我现在只是踮踮脚尖就能抓住你的衣领,迫使你与我平视,让你跪下来仰视我也是轻而易举,只是不想这么做而已。”
“果然啊...”
林光霁:“?”
看着墨铭取出一本笔记,放在自己手中,那包装甚至贴有标签的习惯都与杨术曾给到自己的那本完全相同,林光霁瞬间激起了一身冷汗。
这两个人的相遇要比自己与任何其他人都早。
“小十一,既然你给了我一个忠告,那么我也可以回应你一个善意的提醒。”
攥住林光霁想要翻阅的手,力度之大到人一阵吃痛,想要后退也被硬生生扯住:
“你之所以还安稳的活着,不过是因为你的力量太过弱小,根本造不成什么致命威胁。”
“我若想直视你的双眼,不仅需要低头,还得弯弯腰才行。”
不属于人类的巨大力量瞬间将林光霁钉在了台前,如瀑鲜血刹那沿着人身体创口滑落,将那融入环境的保护色触手完全现形,在地面汇聚。
“小十一,你应该很清楚,若有一日,你打翻了他们的蛋糕,连死亡都会是一种最为轻松的惩戒。”
“不要再贪恋不属于你的幸福了,风险依旧无处不在,到时候不止是你,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私欲不复存在。”
“过家家游戏该结束了,小十一,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
“把自己的无能推卸到他身上,不觉得可耻吗!”
程暮寒一镰刀将墨铭甩飞开来,抱住摇摇欲坠的林光霁,眼中满是怒火:
“从大学时期你就在逃避,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事事无成!”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捂住被程暮寒削去半边血肉的腰腹,墨铭的杀意根本无从克制。
他知道,如果不是林光霁可能还需要自己,程暮寒那把镰刀已然将自己身首分离。
但恰恰是这点,更是让人愤怒。
“所以说,墨铭,你不过才比我大几岁而已,不一定就有资格教育我。”
猝不及防的,才刚刚恢复的伤口紧跟着又是一阵刺骨疼痛传来,墨铭背后藏匿起身形的章鱼触手瞬间化为一滩污浊消散,程暮寒怀里的林光霁也融入血泊,没了身形。
取而代之的,是那把直接刺入了心脏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