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拼劲全力将脚腕上的抑能装置磕在浴缸边,骨骼脱臼的刹那,抑能装置也响起了刺耳的警报,伴随着袭来的电流,林光宸直接脱了手。
可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再去浴缸里抱起林光霁,人儿已经彻底脱了力。
“哥?”
林光宸愣了神,伸出手试探林光霁的鼻息,却微弱到根本就感受不到。
想要帮人做心肺复苏,只感受到了昨日被他亲手打断的骨骼,俯下身尝试人工呼吸,唯有血腥味在口腔经久不衰。
直到被程暮寒踹开门扉,他这才回想起林光霁那场赌注,自己完全输了个彻底。
看着遍体鳞伤的林光霁,地面到处都是杂乱和血迹,程暮寒那把巨镰霎时间迸现手中,瞪着林光宸难以扼制那份怒火,仿佛快要将他撕碎。
“程队。”
身侧突然传来呼声,衣袖也被人牵住,程暮寒一愣,便看到四下波动的空间渐渐消匿,穿着那件白衬衫的林光霁坐在旁边挥了挥手,满面笑意:
“怎么哭啦,不是拜托小兔子传达了我不会受伤这件事嘛。”
站起身擦拭掉程暮寒眼角无意识流下的泪水,林光霁的笑容如沐春风,撒娇般的张开手:“可以抱我吗?这里好冷。”
“好。”
自震惊中清醒,程暮寒大概了然到底是什么情况,将自己那件外套脱下,给林光霁盖在了身上,挥挥手示意冉煦几人先行去启动车辆打开暖风。
“宸宸,还记得我们的赌注吧?要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回答我哦。”
掩面轻笑,林光霁那血色瞳孔却冷的可怕:
“这个月,你先休息吧,工作会有雯替你完成。”
“我们年后见。”
见状,程暮寒也不愿再多停留,便带着林光霁快步离开,独留林光宸一人看着面前渐渐消散的尸体愣神。
“我竟然...”
在发现林光霁还完好的幸存之后,那种失而复得的释然感反倒是让林光宸更为冷静,瘫坐在地捂着脸狂笑起来,却止不住泪落。
“原来...我只是想要哥平安幸福,还能和我保持联系,觉得我是个可以为他提供价值,能够被他肯定的人,原来我想要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对不起...哥...对不起...”
孩子一般的嚎哭,也根本唤不回林光霁,反而惹来了其他不速之客。
“还真是一出好戏。”
那人缓缓走下台阶,走去林光宸面前,用带着白色皮质手套的指尖戳了戳林光宸的太阳穴:
“被骗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随手扯过那人衣领,直视他口罩之上翡翠绿般瞳孔,林光宸脸上的愧疚全然消散:
“你输了。”
“我承认。”
那人举起双手,难忍笑意: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心软的多,多谢你给我提供了不错的参考。”
“所以呢,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仿佛威胁般,林光宸站起身,把人拎在了浴缸上方:
“敢对哥下手,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死在这里。”
“别紧张,我没必要站在他的对立面,你很清楚这件事。”
“至于下一步...我也觉得你得好好思考一下关于他和你的赌注,你的记忆于他而言十分重要。”
“我们的敌人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林光宸:“......”
将那人扔去一旁,林光宸着手收拾起地下室:
“滚吧,小少爷,今天没心情和你闹了。”
“好吧,最近你也别想着联系我,距离我的期末考核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我也没心情和你玩。”
“答案会发你的。”林光宸满不在意道。
“只有你这种人考期末需要答案。”
被林光宸随手砸来台灯,他难忍笑意:
“来年见,疯子。”
“滚吧,死骗子。”
......
“好啦好啦,程队别担心我啦,我得疯到什么程度,敢真的把小命交给林光宸呀。”
挥挥手同驱车驶离的姜雪晴三人告别,林光霁蜷缩在程暮寒怀里,与他依偎在车辆后排: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只是抬起头看向程暮寒不忍的表情,林光霁也觉得心脏有些抽痛。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宸宸会变成这样,本想着他最多是无休止的纠缠罢了。”
“就坐在那边看着自己被他撕咬,殴打,再到后来的窒息,割伤,甚至被按入满是消毒液的浴缸中...”
“他到头来就只是为了听到那一句我爱他,却把自己推入了深渊。”
稍作深呼吸,林光霁更加贴近了程暮寒几分:
“如果说这是他的手段,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比那些死亡游戏的创造者稚嫩了不止一点。”
“但把这些负担施加在爱这个字身上,对彼此精神的凌迟甚至是要比□□的痛苦更强上数百倍。”
“若是我没有遇到程队的话,可能我还会觉得,这些都无所谓吧。”
咧嘴一笑,林光霁好像撒娇一样,在程暮寒怀里蹭了蹭小脑袋:“这下我真的无家可归了,得去小兔子那里住一段时间啦。”
“不必,去我家。”
见程暮寒果断起身,走去主驾驶发动车辆,林光霁眨眨眼有些好奇:
“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程队吗?”
“不会,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那边有空客房,也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明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去X-12取你的必需品。”
通过后视镜瞟了眼林光霁,程暮寒欲言又止。
“我至少也得把房子重新修好再还给房东吧?”
看出程暮寒的心思如何,林光霁难忍笑意:“听到我的告白啦?”
果不其然,程暮寒的耳朵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那只是你应对林光宸的方法,我知道。”
“嗯哼,不想听我再说一遍吗?”
说不想是假的,但程暮寒只是清了清嗓:
“这种事情不是玩笑,林顾问。”
“程队还真是一本正经。”
明明手边有日常放置在那里的空调毯,林光霁却只想裹着程暮寒的外套,让那辛辣的香水气味包裹住自己,直至支撑不住困意渐渐睡去。
将车停入车库,程暮寒动作轻柔的打开车门,抱起林光霁,带着人前往客房。
把他脚腕上已然损坏的抑能装置解锁,兔罟送来的通讯器和身份证件也完好的安放在人枕边,手机也充满电量放在一旁桌面,免得消息提醒扰了来之不易的睡眠。
轻抚着林光霁脚腕上的磨痕,程暮寒的眉眼中满是难以克制的担忧。
那份录音...要不要给林顾问听?
回忆起林光宸在半夜所述的那些记忆,程暮寒只觉头脑更为混乱。
如果他说的火灾是害死林光霁老师的那一场,就代表当时的林光霁是12岁,林光宸是8岁,二人是邻居的关系。
但第二年,林光宸就找到了林光霁的存在,却意识到他因为这场火灾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不过依旧选择留在了他身边。
可那日在心理学研究分部,蛇虺忽然称呼林光霁为“十一”,包括兔罟也是,明明之前还是与ZT总域敌对的存在,却在那日因为对安胜一战突然出现而和林光霁愈发亲密。
“被遗忘”这件事至少发生过三次,且都有林光霁在场,程暮寒十分肯定。
第一次是旧案那时的爆炸,由此看来林光霁和蛇虺以及兔罟甚至是猰犬都脱不了干系。
第二次是导致林光霁老师死亡的火灾,把林光宸也牵连了进来。
第三次便是前不久任务地点在心理学研究分部的作战记录出现异常一事。
抱起胳膊稍作挣扎,程暮寒还是把那个U盘放在了林光霁枕边。
如果他不主动问的话,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程暮寒如此想。
意识到自己在思考中一直在做什么的刹那,程暮寒即刻收回了按在林光霁脚腕的手,将被褥展开给他盖好。
看着人儿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便掩上了客房的门去浴室进行洗漱,准备休息。
林光霁:“......”
躲入被褥,林光霁的脸已然红了个透彻,那双狐狸眼也多了几分水灵,难以控制内心的躁动。
“这也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