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浓墨涂抹在天际，月亮昏晕，星光稀疏。
待工作全部交代完毕，林光霁坐在办公室内稍作休息。
望着那不知见过多少次的夜空，他从未感到如此苦闷。
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至少林光霁自己希望如此。
猝不及防，手机屏幕亮起，是蛇虺的来电。
“还没下班？”
“嗯，刚交接完，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我在你们门禁前。”
听闻，林光霁一声轻叹，快步下楼刷过门禁，与蛇虺缓步于大厅中。
“研究总部那边派的人到了吗？”蛇虺问道。
“还没有，明天到，今天线上完成的交接。”
“很不安吧？”
“嗯，对方能力如何，性格如何，行事手段又是如何，仅仅几个小时的线上沟通根本无法确认完全。”
恍若不经意提起般，林光霁兀自苦笑了下：
“而且，怕是要丢失更多的数据资料了。”
蛇虺：“......”
“别装了，白毛小狐狸，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吗？”
蛇虺驻足原地，看向面前背对着自己的林光霁，他难得严肃了几分：
“十三的事情，不想问问我吗？”
“没必要问，因为我已经恢复了这方面的记忆。”
林光霁也毫不避讳，直言道：“十三那孩子在我面前被勿忘吞食，致使我失控，降下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雪，对吗？”
“对。”蛇虺并未迟疑。
“那，七就不想问问十一，为什么十三还活着吗？”
回过身，看向神色诧异的蛇虺，林光霁仅是一声轻笑：
“你明知道我的记忆依旧支离破碎，为什么要感到紧张和恐惧？”
“因为我开始觉察，我的所有噩梦都来源于我的潜意识吗？”
蛇虺：“......”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稍作思索，蛇虺选择了一模糊的回应方式，果不其然，林光霁也已经窥破谎言下的真实究竟如何。
“那么，作为你近期帮助我的回报，我也可以告诉你关于我的一个秘密。”
走回蛇虺面前，林光霁微踮脚尖，一字一句道：
“梦境侵蚀的实验，早就失败了。”
蛇虺：“！！！”
这不应该。
现在林光霁依旧被噩梦折磨，被现实世界中的幻觉干扰，就意味着实验不可能失败，更何况梦境侵蚀这个实验林光霁本就不该知晓！
蛇虺用力抓住林光霁肩膀，难忍那份惊悚感：
“你到底知道多少！还记得什么！难不成是你根本就没忘掉！”
“如果我没忘掉，为什么不直接去寻找真相，反而是在这里遭受这种折磨？”
似是被这句话触碰到关键所在，林光霁瞬间抓住了蛇虺衣领，猛地扯近，咬牙切齿道：
“你们几个明明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所有过去，大不了就是两败俱伤，又为什么这样瞻前顾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围绕在我身边看我苦苦挣扎？”
“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就算再拼命挣脱，也逃不出这早就被规划完全的命数！我现在不过是在寻觅最完美的死亡方式罢了！”
“不对...”
蛇虺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林光霁，更辨析不清他的计划究竟指向哪一目标：
“十一，给我说实话，你到底准备过多少计划？目的都是为了什么？究竟哪个你才是现在最真实的状态？”
“你想要的，真的是得到过去的真相这么简单吗？”
似乎是这个问题有些太过浅显，林光霁一声嗤笑，松开了抓住蛇虺的手：
“蛇虺，你有想过吗，一旦有一日，十一的血液不再特殊，北极的存在被人替代完全，林光霁也不过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学家，一个Dye的高战人员，那之后将会如何？”
“是我只会处于绝对的劣势，与我共事的你们，受我牵连的你们，想要一同追寻某一目标的我们，都将失去我这张底牌。”
“就算你们不说，或者单纯的真的只是想要找到那个你们口中死在了你们眼前的十一，到头来我们重新相遇，不还是在为了抹消MAL而努力吗？”
“换言之，我们都被束缚在了过去，无法走出，不是吗？”
越过蛇虺去看向窗外黑夜，那扇稍有反光的玻璃门外，似乎有辆熟悉的车停在附近。
蛇虺开来的？不像。
脚腕上的抑能装置似乎也启动了...
林光霁不得已改了口风：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是只会有越来越多我所珍视之人因为曾接近我，试图拯救我，最后因为知晓我而不明不白的死掉。”
“我能做的，只有在确保你们安全的情况下，发掘出真相，将这些麻烦全部解决后和那个人一起彻底消失...”
“现在是我最脆弱的时期，相对的，也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最强势的时期。”
“该如何充分的利用我，今年除夕夜之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除夕夜？”
模糊却又清晰的时间界限，这其中的异样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蛇虺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头脑。
可抛去过程直面结果后，他忽地觉察到了什么。
又要有资料丢失，就代表林光霁明明知道勿忘学研究总部做过什么，现在不过是给他们一次机会。
但这机会是他们证明自己清白，还是被林光霁抓住尾巴，还得看他们自己的决定。
至于被忘却的那个人...
抬眼看向林光霁，果然，他虽然低迷，却丝毫不曾提起，何况他已经复苏了关于十三的记忆。
但为何我没有忘记？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最脆弱的时期？怎么会，应该说现在才是林光霁最强势的时期，甚至自负到再度以身入局，换取下一步计划的顺利实施。
要我把ZT总域交给K总域代为管理？我都没这个勇气和觉悟，生怕自己维护良久的堡垒被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