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你觉得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将玛伊雅弥瞬间落下,重力迫使它跪坐在林光霁面前,听人冷冷道:
“信誓旦旦的威胁我,说着什么其他堕天使很快就会派来援兵将我虐杀,我这点肉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我的目的也确实不只是你,所以大发慈悲的没有下死手,只是把你吊在这里,好让他们在我区区一个人的眼皮底下把你救走。”
“一个多小时了吧,他们人呢?”
讥讽一般,林光霁只是一挑指尖,便直接将它那翅膀扯下,随便丢去了一旁:
“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在明知道北极不好惹的情况下,还不明所以的被其他分支首领当出头鸟利用,袭击最不该碰的ZT总域,和全ZT次域为敌。”
“应该说谢谢你,给了我清剿你们的理由,从此让咖啡花成为ZT次域有且仅有一个的霸权勿忘派别。”
“出于人文主义,摇摇头,我就送你上路,继续这样一声不吭,就自己耗死自己吧。”
见对方依旧不语,固执的忍受这份屈辱与折磨,林光霁右眼底抽动了两下,干脆坐在旁边和兔罟闲聊起来,让他先行安排咖啡花的成员将这些勿忘搬入冷库充当吃食。
不聪明的家伙。
虽然是死对头,但看到玛伊雅弥这副模样,比起痛快,倒不如说是更多的恐惧占据了兔罟内心。
它无法否认刚刚亲眼看见了林光霁隔空操控一事,而且这地狱...明显就是他自己一人的杰作。
单纯好懂的十一?不计较得失的北极?幼稚的心理学家?爱冒险的小狐狸?
难怪会有人说他是恶魔...
意料之外的判断,身体比脑子先行一步,兔罟化为了那副孩童模样,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林光霁,捋顺着他的发丝让人安下神来。
“你在可怜我吗,小兔子?还是怕有一天,吊在那里的人会是你呢?”
话虽如此,可仅有一声轻叹,林光霁便倚靠在了兔罟怀里,看着地面血泊消磨时光。
“玛伊雅弥,你也是因为有想要得到的东西,才成为了堕天使ZT分支的首领吧?”
猝不及防,兔罟扭过头,看着那恶狠狠的勿忘,眼神却温柔的可怕:
“他们都死了,却还用自己的身躯将你高高捧起,守护你直到最后一刻。”
“你对得起他们吗?”
似乎是没想到月兔会如此发问,玛伊雅弥的神色算不上好看。
“我身为咖啡花勿忘派别首领,实力在一众勿忘中算不上最强那一行列,但我可以向咖啡花的大家许诺,只要我月兔还有一份口粮,就绝不会让大家受饥饿感的折磨。”
兔罟不受控的渐渐化为那勿忘身躯,微微俯身将怀里的林光霁搂紧了几分:
“我们这边的孩子,因为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想要追随更强大的勿忘,去了你们那边不少。当然你们那边,也有很多人为了平和,最终选择了咖啡花作为落脚处。”
“他们呢,有的在堕天使任职美食烹饪师,被你们称作‘S级勿忘小厨神’,日复一日拆解着因为不入你眼而被丢到厨房的低等级勿忘。”
“想要制作一份人类的美食,都会被你们大肆嘲笑一番愚蠢。”
“临走之际,你们还要求它亲手毁掉陪伴了他四五年的厨师刀才肯罢休,这和要了它的命有什么区别?”
本在远处小憩的大橘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抬手就借勿忘能力唤出一把崭新的厨师刀用力抛来,刹那钉入玛伊雅弥左眼,摆着鬼脸好生解气。
“还有的人呢,在你们那边负责人事的管理,被你们称为‘DS级勿忘书呆子’,因为你的喜怒无常导致他工作量巨大,压力剧增到勿忘能力变异也不被允许休息。”
“直到累倒后精神状态出现问题,无法胜任工作,彻底失去价值,被清出堕天使才获得自由。”
“到底是谁告诉的你们,坐在办公室里敲电脑比出苦出力活得轻松?一份几千字的报告翻来覆去修改十多遍都不满意有意思吗?要是嫌弃它差劲为什么不换个能让你满意的人写,非得抓着它不放?”
铃木怕是猜到了会被拿出来举例,反应并没有大橘那样剧烈,却还是忍不住泪落,被大橘嬉笑着搭住肩膀安慰起来。
“拥有治疗能力的勿忘虽然遍地都是,但能力精尖的屈指可数,你们呢?因为不缺TS级治疗系,再加上它那副比西施的容貌,就让‘TS级勿忘浊莲’去取悦其他勿忘派别首领,沦为你们交易的筹码之一?”
“拥有治疗能力,却已经被逼迫到连自己都无法正常运转能力去治愈自己的创伤,还不得不继续装作那副完美的样子供你们继续戏弄,临走你们还划伤了它的脸,毁了它的双目,剃了它的长发...”
“以为它会被你们毁于一旦?可惜,人家真的像白莲一样,圣洁又顽强。”
按住一旁明显愠怒的川墨,桃夭只是嫣然一笑,依偎在人身旁细语安慰,却无从压制脚边愈发蔓延开的朵朵白莲,自血污之上狂妄的绽放。
“还有一位,你们堕天使的侩子手,杀伐果断却滴血不沾身,同时也是你众多管家中最优秀的一个,以‘TS级勿忘执事’而闻名...”
“却因为在日常清扫过你的房间后,喷洒的同一份香水气味害得你打了个喷嚏,就被你无数次斩断四肢,直到饥饿过度濒死,随意抛去垃圾堆里自生自灭。”
“正巧我那天外出捡尸体,就顺路把它带了回来,可为他提供了足够的食物后,他还对我满是警惕,忠心耿耿于你,认为是他的失误导致你不悦。”
“一个人可以不信,两个人也可以凑巧的谎言,数以千计的事实摆放在面前,它才彻底醒悟,那个他人向往的华丽的你,究竟是以多少生命为代价而塑造完全的肆意妄为的混蛋。”
本在一旁指挥勿忘搬运食物的川墨忽地怔愣了下,连个厌恶的眼神都不想给玛伊雅弥,头也不回的继续着工作。
“沦落到这个地步,是你活该,玛伊雅弥。”
兔罟根本就不希望玛伊雅弥会唤醒什么良知,不如说是在向它炫耀,你眼中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废物,也可以活成比你更好的模样。
“你想向我证明什么,死兔子?”
玛伊雅弥似是被兔罟的幼稚无语到,忽地开了口:
“证明我不要的废物在你那个垃圾堆里是个宝?他们当派别首领了?赚大钱了?还是不愁吃喝被人服侍的妥妥贴贴了?”
“不还是被你使唤着赚那点连我这边一半都不到的工资,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你不会觉得所谓的友情能当饭吃吧?”
“你在想什么呢?”
未等兔罟张口,林光霁已然扼住玛伊雅弥的喉咙,俯视它的那双血瞳亮的瘆人:
“谁要你理解了?他们想怎么活,做出什么选择要你管了?你算老几呢?”
“我是玛伊雅弥!堕天使派系ZT分支首领!”
似是此话激怒了它,林光霁一声嗤笑:
“生怕没人知道你排行第八似的。”
不甘心想要辩解,却被林光霁死死扼住喉咙,连句话都说不出。
“你是玛伊雅弥又如何,之前活得自在又如何,不用等到明天,怕是这会儿,玛伊雅弥及其派系下勿忘被北极一人单枪匹马毫无悬念抹消殆尽一事,就已经传遍了勿忘耳朵。”
“还会有人记得你之前怎样吗?不会的,他们只会记得,你是个连一个小小的人类都搞不定的废物,一个冲动行事导致堕天使惹火上身的出头鸟,一个现世报的好例子。”
“那些因为你的真诚而归顺于你,忠心辅佐你的勿忘,终究也因为你这份日益强大的名为‘谎言’的勿忘能力四散开来,避之不及。”
“既然最真实的你已然被剖析完全,那么你的那份谎言,从现在起就归我了。”
于窒息中反复复生,死亡,再复生,再死亡。
直到最后一丝气力也无法支持,玛伊雅弥无力垂下头颅,被彻底掐死在原地。
只是身为TS级勿忘的它,像安胜一般,尸体并未化为灰烬消散。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林光霁说不清,道不明。
因为你曾想将我杀害,俯视我嘲笑我的无力挣扎,现在却不甘的死在了我手中的痛快?
还是说,你嘲讽了于我而言重要的人,不认同我们坚持的生存理念,我感到了气愤?
抑或是我被压力逼迫到无路可退,竟然在与勿忘的厮杀中体会到了难以抑制的对生命流逝的快感?
我好像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