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啼哭,一人正举着枚形制离奇的玉圭,目光厌烦地看向婴儿,这孩子一哭,打断了他推销宝物。
海谣丢下烧鹅,疯狂跨过好几张案桌,裙摆被果酒染红,身子一弯,恶狠狠从鬼面人手中捞过婴儿。
旁人看她目光神色都变了变。鬼面人双臂僵在半空,节骨分明的长指间,掐着一条湿淋淋的鲛绡。
也是个修仙的,海谣注视他腰间佩剑,“你动我孩子干什么!”她在那头吃得好好的。
长明走后,这么好吃的菜她就没碰过,陆言弄一桌子清汤寡水,比草还难吃。
海谣凶巴巴摇了摇婴儿:“你哄啊。”
“.......”鬼面人似乎觉得她不可理喻,懒得争执,侧身正了正往下掉的面具。
满堂宾客都以真面示人,海谣不由多瞥了眼此人。
下颌一颗小痣。
姜迁?
海谣心头狂跳。
不止她一个觉得有异。方才高举玉圭的汉子喝得微醺,一身流氓仗义,摇摇晃晃揽住鬼面人。
“姜小兄弟,第一次来不习惯这么漂亮的妖吧,可惜有孩子了,咱们五湖四海天南地北,来魔宫朝圣,图什么,图财,图色?肤浅!图的是道,道法自然,无需戒律干涉,不受外力约束,当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干什么干什么。”
笑声狎昵。
“往后还有更好的。”
“都这样了,还惦记清规戒律,装什么清高。”
鬼面人被众人或是奚落或是调戏的目光盯着,愈发难堪,连连咳嗽。好些人善意宽慰他“多来几次就好”“我头一回也这样”“最多不过三次,妙不可言”。
海谣失神。
若说方才还能用恰好同姓、恰好下颌也有颗痣开脱,而听他咳嗽,她完全没有理由不承认,他就是姜迁。
黑袍鬼面,獠牙森寒。
仙魂淬炼成邪魂,他通过了枯爪核验,必然承受百倍痛苦。
他避她如蛇蝎,经过明月祠那件事估计都恨意入骨了,若非人多,碰到了她,非得打一场。
海谣看着他微躬的身形,异常难受,他们妖族跟清正两字不沾边,被人唾弃习以为常,大不了翻脸笑呵呵认下,旁人高低敬一句“邪妖”。
从天上到烂泥什么滋味,他才配说。
“你这小孩哄不哄,不要了拿过来,老子还没尝过心肺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