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张佳乐一愣,大概是第一次听我毫无避讳地提起这个事实,脸一红,扭捏,“突、突然说这个干嘛……”
我继续微笑:“等回霸图了,老韩老林他们看到我染了个绿毛——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张佳乐大惊失色!
闹了半天,老人家精神不济趴着休息去了,摆摆手把我和张佳乐直接打发走了。没说不满意也没说很满意,顶多就又是重复了两句每年都要说的废话,譬如“孙女/外孙女你看我俩没几年好活了快结婚吧我好安心地走”之类的。
我叹了口气,牵着张佳乐跑到院子里折腊梅。老爸老妈在和对门的邱爸爸邱妈妈较劲比拼谁家对联贴得高,俩爷爷辈的鬼火老头开着违规改装六个电瓶的电瓶车出去风驰电掣买还缺的蔬菜调料——逛一圈下来就我俩无所事事,又不好意思丢下长辈钻房间里打荣耀,只能寻摸些事情干。
我爬上围栏去折高处开得更好的腊梅,张佳乐站在下面扶住我的腰;折下一支后我搔搔他鼻尖,他抽一下鼻子,将脸埋在了我后腰上。
“饼饼,过几个月我带你去把头发染掉吧?”我对着午后阳光比了下四五支腊梅开的情况,忽然感觉头发被撩了下,“等下……你的发质怎么这么差?”
“嗯?有吗?”我勾过一缕发梢细看,干枯分叉跟稻草似的,的确很差,最近掉头发好像掉得也挺多,“还好吧,搞IT的哪个不是这样啦。”
“不行!”张佳乐伸手揉捏我脸颊,像在捏个捏捏一样揉圆搓扁,“得养回来!”
我:?
“乐乐你这样,我会怀疑等你老了以后会被卖保健品的骗啊!”我以牙还牙报复回去,给他摆了个咧到耳根的“微笑”,“再过不久常规赛要继续了,你必须得把精力放在比赛上面。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会注意的,放心吧。”
张佳乐狐疑地盯着我:“真的?一日三餐有按时吃的吧?不准吃外卖!”
我连连点头:“妥的妥的,放一百万个心!”
见我下了军令状,张佳乐才勉为其难地点头算放过了这个话题;聊着聊着不知道咋滴又扯到了往昔在百花俱乐部的时光,他说话的语气很雀跃很怀念,可神色总带着怅惘。
“哎饼饼我跟你说啊,其实以前小乐也跟风染过绿毛,你不知道哦,他原本也是想染和我一样的酒红色的,谁知道理发师……”张佳乐兴冲冲地说着,“小乐顶着绿毛来上班的时候你盯着他看了好久捏,后来还撺掇邱哥和大孙也去染绿毛蓝毛,说要百花齐放!哈哈!”
我原本安静听着,忽然皱了皱眉:“小乐是谁?”
“啊?”张佳乐愣住,“小乐是百花的保安啊,以前跟咱们都很熟悉的,还经常帮你拿奶茶夜宵上来的啊。”
我摸摸下巴作沉思状,半晌,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他啊!”
“饼饼……”张佳乐摸摸我脸颊,很是担心,“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说不累,太假又完全解释不了我的异状;说很累又会让他担心。我摆摆手,戳戳张佳乐脸颊:“还行吧,春节这几天休息下就行了。”
他揉揉我脑袋,眉头未展:“春节后面几天还是请假吧?”
我点点头,朝他身后瞥了眼,忽地将他推得转身:“老爸在喊人帮忙了!”
等张佳乐走远了,我拿出手机点开便签扫了眼,根据已有的编码继续往下写:
“3。好像忘了百花俱乐部有个叫小乐的保安。”
我揉揉太阳穴,又加上一句描述:“似乎关系和战队成员都很好,会帮忙带外卖上来。”
-
我的面前放着一把菜刀。
我静静看着它。
它安静看着我。
拿起,在手心割了一道。
皮肤像布料一样裂开。
血珠渗了出来。
我松口气。
还好。
还能感觉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