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张张嘴,想问他们干什么去,对上梦冬嫌弃厌恶的眼神便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可这么多年了,偏心了大半辈子,她都半截入土了,有什么用呢?
枯瘦的手垂下,越过篱笆望着孩子们说笑着离她远去。
一股气抽离,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背愈发弯了。
她蹒跚的走回屋里,小儿媳拉着孙子越过她:“小畜生下手真狠,杀千刀的。”
“快来坐下,娘给你涂药。”
老太太看着曾经最疼爱的孙子和儿子,现下连口气也叹不出来。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终究不大好看,不过他们都不在乎。
以前不是没在过年的时候被梦清瑞两口子下面子,苏存银都不知道那么多年她怎么忍的。
可能是因为丈夫始终站在她这边吧。
从寨子中间穿行,不停有人问怎么了。
苏存银有什么说什么,关系好的说他们终于狠下心了,关系不怎么样的就当看笑话。
在自己家毛雨便下厨做了两个大菜,十里八乡厨艺最好的汉子,他四叔,光闻着味儿都一个劲儿夸他。
还把儿子喊到跟前看。
搞得毛雨怪不好意思的。
饭做好兄弟几个商量着还是把老娘接来了,他们只是看不惯弟弟弟妹的作风,老娘虽说对他们不多好,但毕竟生养他们了。
被委以重任的是梦冬他们这辈的老大哥,梦雪。
梦雪不大想去,想大懒支小懒一下。
回头一看弟弟妹妹没均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有一个一直盯着他看的。
梦夏。
他敢让他去吗?
哈哈,不敢。
梦雪摇摇头:“难成大器。”
差点被梦冬肘飞。
这么多人分三桌挤着坐下,菜样不多,但量大。
酒还没倒上呢,就有菜被夹干净了。
是毛雨炒的酸辣土豆丝。
毛雨的土豆丝细得均匀,吃起来脆,但没有生味儿。
酸辣下饭。
他炒的两个都是下饭菜,另一个是酸豇豆炒肉沫。
“大嫂。”三婶嘴里饭还没咽完就说,“难怪你敢让雨哥儿去镇上开铺子,手艺这么好。”
话出口才觉得不对,抬头撞上四阿叔的视线她忙道:“不是说你们手艺没雨哥儿好的意思。”
越说越不对劲。
好在家里都知道她什么性子,脑子永远追不上嘴的。
眼见她越来越着急四阿叔才捂着嘴笑道:“行了,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雨哥儿炒得这么好吃,谁吃了不夸?”
桌上的人纷纷点头,嘴里发出唔唔的怪声。
是还包着饭呢。
一顿饭在欢笑中结束了,没散场,三五个围着一张桌子打叶子牌。
毛雨看不明白那玩意儿,他更喜欢听苏存银他们说话八卦。
他还把以前看过的奇葩新闻变化着说了一下。
苏存银他们直呼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事儿。
说到后面打牌的都围过来了,毛雨的倾诉欲大爆发,一直说到天黑,口干舌燥了,二叔他们才意犹未尽的打着哈欠回家。
纷纷说桌子和碗筷明天再来拿。
这自然是行的。
苏存银让梦冬三兄弟把桌子放到堂屋,怕夜里下雨下雪淋坏了。
毛雨舒舒服服的躺进被窝,一口气还没出完就被梦冬拽进怀里。
“你都没跟我说过。”
“?”毛雨满头问号,“什么?”
“你下午摆的那些,都没跟我说过。”
毛雨不明白:“你下午不是也在听吗?”
梦冬撒赖在他身上乱蹭,“不一样!你没单、独跟我说过!”
梦冬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毛雨直男属性大爆发,根本没get到。
“啊?你还想再听一遍吗?”
梦冬无力,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过再听一遍也不错,于是点头:“嗯。”
毛雨打了个哈欠,捂上他眼睛:“太晚了,明天再讲给你听。”
“不、”
梦冬话还没说完就被毛雨住嘴:“好了,乖乖睡觉。”
乖什么乖啊,梦冬气绝。
不过夫郎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乖乖睡觉咯。
睡前梦冬再三确认,“你明天要单、独说给我听哦。”
依旧加重了那两个字。
毛雨眼皮已经黏上了,听他说话只胡乱点头答应:“嗯嗯嗯,好好好。”
“睡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