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了又能怎样。”知情人蓝序颇为无奈,“赔钱赔不了多少,一句道歉就有用那做坏事成本也太低了。原告在这边耗时费力劳心伤神,人家屁事没有还能蹭一波黑红流量。唉。”
“这个社会,”姜与讥诮,“各行各业抄袭盛行。”
大家为什么普遍产权意识薄弱,为什么普通人维权那么艰难。
因为资本发家靠的就是父权社会一整个不要脸的流氓的白剽的偷盗文化。
强。
私人占有劳动者的生产资料、霸占劳动成果,这是资本主义剥削机制。
迫。
让劳动者失去对土地和工具的所有权,不得不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为生,这是阶级固化的铁锁钢钥。
“虽然说生存和繁衍是生命的两大核心议题,但吃饭绝对是优先于生育的。”
男性其实不需要家庭不需要责任不需要成为父亲。
但男性需要食物。
所有人都需要食物。
“所以繁衍平等根本就不是父权的目的。阶级压迫性别对立都不是目的。”
利用繁衍私有制这一平等表象作为手段,掩盖底层食物分配的霸权。
“女人就是这样被献祭的。”
“女性就是这样被献祭的。”
“很多社会矛盾,没那么高深,说白了都是吃饭的问题。那围绕资源分配的,包括婚姻,无非就是一个经济概念。其实都不用读什么恩格斯,上几天班多少就有点意识了。”
“但是女的没班可上。”
“在女人主内织布时。”
“国内商家,”姜与回忆,“我印象中应该是在我上大学之后吧,才开始给裙子做口袋。在这之前裙子是完全装不了任何东西的。到现在女装口袋还是一个争议巨大的问题。”
卢白深谙市场,“口袋做小就可以多卖一个包嘛。”
蓝序却听出了其他,“Pocket。”
女装不需要那么大pocket(口袋),裙子不需要pocket(口袋),因为女人不需要pocket(财物),因为女人没有pocket(资产)。
“听起来好像,我家狗又不用上学上班,裙子当然没必要有口袋啦。”
“但就有人愿意放弃口袋免费去给别人种苹果。”
“因为爱情~”
“我想吃苹果。”
三人低头,凡星眨巴着大眼睛,卢妈妈眨巴着大眼睛,“我看你长得像苹果。”
女频想象的完美爱情,一个男人,一个很帅没有缺陷的男人,给你花钱,爱在哪钱在哪嘛,还要保护你呵护你,宠爱溺爱无原则站在你这边,最重要是一颗真心,他做这些全都是出于纯粹的爱没有一点私欲和目的。
“这种关系生活中确实有啊。现在很多人养狗都是这样的。”
“给狗花钱可不是没有私欲。养狗养的不就是一个情绪价值。”
“可爱、听话、能逗乐、精神寄托,满眼都是主人踢都踢不走,狗还不慊家贫。”
“很多人也像狗爱人一样爱狗啊,当孩子爱,宠到没边。”
路不用自己走,饭不用自己吃,毛不用自己舔,屁股不用自己擦。宠狗宠到被路人笑话被网友问候妈爸。这么疼这么爱,也还是会给狗喂放了两天自己不敢吃丢了又觉得可惜的羊肉汤。
“我跟林小熊也就是我一口他一口,反正我没见过谁自己吃糠咽菜给狗吃满汉全席。”
卢白多年猜想被证实,“我就说你那健身餐是狗饭。”
蓝序找到同盟,“狗都不一定吃。”
凡星挤着双下巴,“咯咯咯。”
姜与凶凶脸,“笑笑笑。”
凡星不笑了,脊背挨着卢白,脚蹬姜与,脸埋在蓝序怀里,耳朵鬼精灵。
“我前天擦大门的时候刚好隔壁一家也在大扫除,丢出来一袋大米。”
姜与左邻是一对文质彬彬的老夫妻,慈眉善目,待人温和有礼,这两年刚退休,女儿在外地工作,平日家里就没几口人吃饭,今年又出游了小半年,单位发的粮油就这么没开封放到了过期。米是袋好米,10公斤装,阿姨一看就是节俭习惯的,抱着袋子怎么看怎么可惜,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把米送给这栋楼的清洁工。
“她自己不吃过期的东西给别人吃?”
“她女儿也这么说她的。”
“她不会觉得这样还能卖人家一个人情吧?”
“过去物资匮乏的时候,这种施舍搞不好真能算救命的情分。”
后来那袋米又被拎去了楼上养宠物鸡的女孩家。大人还委婉点说鸡有专门的宠物粮,小孩子可不懂什么情面,垮着一张“总有刁民想害朕的鸡”的严肃脸直言,“万一她吃坏肚子就死了”。
“别说,换做其他人还未必能想到清洁工和鸡。”
“给别人吃坏的东西,和宁愿坏了也不给别人吃。有什么区别吗。”
潜意识不都是认为我与他在食物链上层次分明吗。
粥厂施粥或许会用顶好的大米,那也是因为相较两桶粥的杯水车薪,粮仓里有数不尽的好米。
给狗买零食买玩具买衣服,买的是狗开心,买的也是人的情绪。人淋雨狗都不能淋雨,因为人生病花300狗生病花3000,说到底在乎的还是钱袋子。
牵扯到资源分配,什么平等友善和爱,所有阶级的傲慢都会暴露无疑。
就算人对狗是浓烈纯粹的真爱,就算人给狗戴Prada项圈穿LV雨衣吃鱼子酱神户和牛,就算法律承认狗不是财产而是家人,狗出门还是需要牵绳,需要人监护,狗也只能在人给的鸡肉粮和鸭肉粮中做选择。狗一旦生病,人没有钱治,死;人有钱不想治,死;人花钱积极治疗却喂错药量,狗大概率也会死;人为狗“好”选择安乐,不管狗想不想安乐得到的是不是安乐,最终结局狗死了人心安。
因为狗一旦参与人类社会的规则,狗就无法拥有主体。
“但狗又不会被骂种不出来糖心苹果。”
“狗也不需要做家务。”
“狗是真的不用上班。”
于男人而言,父权社会灌输给他的概念,女人是宠物是玩物,依附和“我养你”便是男人理解的“爱”。但女人到底是人。一个狗吃你的喝你的很多人都未必心甘情愿,遑论一个人。都说男人清醒,事实上既得利益的精明和清醒是两码事。看不清楚女性是被迫依附,所以认为女人是好吃懒做的吸血虫。矛盾这不就有了。
“这就是为什么要对女性做社会化阉割。你以为‘不能上桌吃饭’只是不能上桌吃饭吗?”
让你远离财权斗兽场,对吃饱饭、什么好吃没有概念,不止对财经,对时政、社科、理论、逻辑,全都没有概念,没有概念就会陷在裙子做pocket是实用还是影响版型美观的纠结当中,就只知道一天天研究怎么舔毛。就不会出来抢资源。
婚姻是父权的地基,性别是阶级的根本,女人不与上面的男人抢,男人不与上面的男人抢,上面的大爹碗里满满当当。
“狗看似有很多权利,但狗被剥夺了最基本最重要的人权,因为狗没有资产。”
“狗奴才,狗腿子,狗男女,狗屁不通……靠狗到底做错了什么?”
“人又不是傻子。至少不全是吧。所以时间久了总会有人觉得,凭什么?”
凭什么我种的苹果你抽成10块只给我1块5?凭什么卖的好是你的功劳销量差是我来背锅?凭什么你零风险全回报售后客服却还是我?凭什么土地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面对质疑就需要有应对说辞,就像老板画饼,就像反诈系统和骗子套路同步升级一个道理。
父权也在不断生成各种公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