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怎么样才算嫁得好,怎么才叫不亏,怎么才能到幸福,有一句话总会被提及--“不要下嫁”。不下嫁当然是对的啊,那我们就往上看,找富二代、找霸总、找海龟精英、找商业巨贵、找纨绔的小叔……
“将‘不下嫁’等同于‘要上嫁’的人有没有想过,女人上嫁就意味着男人要下娶。”姜与手一摊,“凭什么?男人欸,男人多精啊,男人更不可能接受亏本买卖。而且怎么样才叫上嫁?资产A8嫁A9?嫁妆20万嫁彩礼28?在有些人眼里女方工资4000找了个月薪5000的都叫上嫁。那这8万、1000的差价怎么搞?当然是用你这个人来平账。”
女人想象的上嫁是痴情霸总倾心倔强小白花,专一王子爱上贫民灰姑娘。实际上呢。霸总即便没有个high school sweetheart的年少真爱也有个利益互通的联姻世家,剩下的就是黄赌毒的浪子法制咖,小白花或许会是他打发时间的消遣,但绝不会是他的回头。灰姑娘?灰姑娘人家自己好歹也是个落魄贵族。
小说里都在嫁豪门,现实中谁不知道豪门难嫁。豪门选媳,带不来利那就挑一个能贴金的名,如果名利两不沾,引进美貌和智力优化升级家族基因也行。当然最好是一房政妻,二房商妾,三房四房百花齐放。
豪门阔太4点起床遭冷眼,豪门阔太至少表面风光。平头百姓呢?怀胎生产为一吃,哺育教养为二吃,操持家务第三吃,孝敬公婆、帮扶姑叔、性价值、出气筒、背锅侠、情绪劳动……花了钱当然要物尽其用,哪怕铅笔削剩下半截头,花生油榨干了渣滓下酒,他还是恨你白占他每个月1000元便宜。
为什么?你忘了吗?你自己也说过啊,家务是“有手有脚不至于太笨谁都会做”和“算什么有用技能”的事情。
因为脱离市场的看不见的没有明码标价的劳动不具有价值。而你,做着脱离市场的看不见的没有明码标价的劳动的你,你被明码标价却不具有价值。至于在你看来的“补偿”,在他眼中就是外卖是保洁是技师,是他花了钱合该享受服务的终身会员大礼包。
“既然上嫁被吃下嫁更被吃,那就找门当户对的咯。也不谈嫁和娶,就搞完全的共产主义平等婚恋,工资相等,家务均摊,孩子功课妈妈教加除爸爸教减乘,零花钱一人给一块,睡前故事一人讲一句。公平吧。也不公平。现在大家觉得亏主要不还是生孩子只能一个人生,鬼门关走一遭各种生育损伤要我一个人承担,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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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韩婷婷带着凡星在隔壁哄睡,卧室门虚掩着,虚掩着一些难以在外言说的离经叛道。
“现在很多人,年轻人,对生育的态度不只是害怕,已经是厌恶了。”
“早生贵子”变成了一种诅咒,甚至连带着对有孩子的人都要讨厌要挖苦。
“说实话我也会。”姜与承认,并不以此为豪,“我看见年轻妈妈,左手推一个、右手抱一个、肚子再里揣一个……她开心的吧,她应该是开心的,我也该为她感到开心。”她垂眸抠着自己的指甲,“或者说又关我什么事呢。”
但她内心就是很复杂。
按道理,对于族群对于文明延续,生育该是件天赐的幸事。不管是多子多福,人丁兴旺,还是斑鬣狗雌性首领为了巩固地位主动寻找雄性去生,有孩子降临都应该是一件值得期待的,好事。
“为什么大家怕呢。当然应该怕啊。生产本来就是比极限运动死亡率还高的事情,三文鱼的繁衍代价就是死亡,生育损伤和生产风险是客观事实,害怕不应该吗。但为什么觉得亏呢。”
做任何事情都存在风险,不只生孩子。乘电梯电梯缆绳可能会断,出门走路可能会被菠萝蜜砸,吃感冒药都存在致残几率,不少人做手术术前谈话谈完吓得就不做了。害怕很正常。害怕所以选择不做很正常。那为什么没人说乘电梯亏、出门走路亏?为什么更多人愿意吃药愿意做手术呢?为什么那么多人甚至愿意“作死”去玩极限运动?
“因为有所得啊。对吧。我冒着药物副作用的风险收获了疾病痊愈,我承担了手术失败的风险得到了一具健康的体魄,极限运动‘作死’但追求的就是那种刺激。风险与回报从来都是一体的。有谁手术成功后觉得亏吗?有谁感冒好了觉得吃药亏吗?我承担了生育损伤的风险,我不是收获了那么大一个孩子吗。那为什么还是觉得亏呢?”
因为你他爸冒着要死的风险在给别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