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之介铮的一声抽出腰后的素戋鸣尊,对准自己的脖子……
“信之介——”
円良的嘶吼让神代泷猛地回头。
他看到刀刃贴在信之介的脖颈上,刀刃边已经渗出鲜血。而神代遥,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细若无骨的手紧攥着素戋鸣尊的刀刃。
点点鲜血滴下,融化了雪。
“你这是干什么,信之介。”
神代遥冷声开口,一把扯过素戋鸣尊,丢在地上。
血染红了她的手掌,滴答滴答往下掉。遥转过身,面对神代泷。
泷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红着,眼底噙着泪水,哀伤和希冀混杂在一起。
“大哥,对不起。但其实信之介说的没错,杀掉净水龙上的女儿我不后悔……”神代遥回想着,自己与净水玉绪对视时,她眼中的凌厉,举起手枪和扣动扳机都是那么的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也清楚地看见了,她的眼神,和当年我自己的眼神,是一样的。我看她,就像是看当年的自己一样。”
神代遥自嘲似地摇摇头,“她口中嚷嚷着要为父亲母亲报仇,她说不会放过神代氏,多么熟悉的话啊,这不就是十四岁的神代遥说过的么,所以我才要杀了她,我需要亲手杀掉当年的自己,做那个踩灭火苗的人。因为我也清楚地知道,放虎归山,之后她会变成那个大隐患。”
遥抬头看着大哥,“我必须杀了她。”
泷没有说话,他动动喉结,哽咽着皱眉,一滴泪滑落。
神代遥俯身跪了下去,把头深深底下,埋到冰冷的雪堆中。
“大哥,我求你,求你放过信之介,不要赶他走。”
泷满眼不忍,拉住遥的胳膊把她从地上一把拽起,又弯腰替她拍去衣物上的雪。
神代泷沙哑着嗓音开口:“带他走吧。”
信之介高又单薄的身躯整个斜着靠在遥身上,泷看着两人搀扶着远去的身影在院门口消失,渐渐被大雪覆盖。
他轻叹口气,却忽然注意到,白皑皑的雪地除了有一条人的压痕之外,还残存着一片血迹……
神代遥生扛着信之介回到他的院中,她强撑着拉开木门,下一瞬,信之介整个人失去重心,倾倒在木地板上。
遥被连带着跪倒,下意识用受伤的那只手撑住地。
剧痛瞬间麻痹了她的四肢,使她蜷缩一团,疼的甚至出不了声音。
可仅仅几秒后,她颤抖着起身去点亮屋内火烛,把信之介拖到榻榻米上后就去柜子中找药。
“信之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她边说着便把治疗跌打损伤地在药箱中掏出来,“看那动静,大哥是真的下狠手了吧。还有你脖子上的划伤,也需要……”
遥感觉到不对劲,信之介自从刚刚趴在被褥上,就没再动过。
“喂!信之介?”
她的手覆上信之介的皮肤,才发觉冰凉地刺骨,还冒着一层冷汗。
神代遥开始手忙脚乱检查他的情况,四肢无力,皮肤湿冷但额头发烫,这症状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抬手扒下信之介的衣物,露出他的脊背,这才看到肩膀后处的枪伤,可怕的炸开状出口。
果然是失血性休克。
也多亏了那阵子在和世纪战士的人们一起实战才有了的经验。
让遥不但会辨认伤口,也多多少少会处理。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汗水已经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遥手上的伤口被她用纱布简陋地包扎着,此刻已经麻痹了疼痛。
整个屋内充斥着冲鼻的血腥味和药膏味。
摸着信之介渐渐降下来的体温,遥也松了口劲儿。
她揉着眉心,姿势随意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又听到面前传来的动静——
“还好吗?”
神代遥望去,信之介已经醒过来了,看样子还是意识模糊,却别扭地转过头去,不敢看遥。
“我没什么事。只是你,中弹这么久为什么不说?失去一条手臂不够还想落得个残废吗?”
信之介偏着头,久久不吭声。随后,他又避着遥的目光,试图撑着身子坐起来……
“躺好,信之介。”遥第一次和他说话的语气这么强硬,“难道还想让伤口崩开吗?”
信之介没在动,却慢慢把手摊开,摊到遥面前。
他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歉意,和自责。
“对不起,小遥。”
神代遥轻笑一声,似乎是被他的别扭逗笑,又似乎是争执之后松了一口劲儿。
她刚想把手放到信之介的大手上,握住他。
唰的一声,屋门被拉开。
两人回头看去,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