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话音一转，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也颇得他真传啊，波西尔·斯科特上将。”

“撒谎。”

“撒谎。”

“撒谎。”

“撒谎。”

车厢内的虫再次异口同声道。

克拉克摆摆手，上前挑起了波西尔的下巴：“你从始至终，都只为荷伯办事，对不对？”

波西尔身子一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

“不是荷伯的朋友？”克拉克诧异地反问道，“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吧。”

“不过，请不要转移话题哦，亲爱的波西尔上将。”

克拉克凑近波西尔，几乎将脸完全贴在波西尔脸上，语气雀跃，“请你跟我讲讲，你是如何在反叛军和军方中做双面间谍的。”

“你是反叛军的……”

波西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蹙着眉推开克拉克，打量着他光鲜亮丽的外表，忽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克拉克不解地看向他。

“我笑你们这群既得利益的贵族，居然一个个都去做了反叛军。凭什么？”

波西尔不可置信地摇起头：“你饿过一天肚子，挨过一次打吗？”

“你幸福得挑不出一点问题的虫生，有什么痛苦能驱使你加入反叛军？”

“让你对抗这个使你从出生便一路绿灯、高枕无忧的皇权社会？”

“所以我才越发想不明白。”克拉克眨了眨眼睛，无辜道，“你加入反叛军，居然不是真心的。”

【叮咚。】列车突然发出提示音，【本次观光列车即将到站，请各位旅客收拾行囊，不要遗漏私虫物品。】

克拉克跟着加快了语速：“亏我们那么相信你，西勒斯先生亲自跟你对接，诺埃尔小可爱也吵着要见你，就连我们的……”

他突然顿了顿，似乎很避讳提及那个名字，于是转移话题道：“结果你满心只想着荷伯。”

“反叛军出现的时间太短，比起庞大的帝国，它连朵浪花都算不上。”

“也只有你们这种生活惬意、出身优渥的贵族们才会相信虚幻的理想主义。相信自己的奋斗一定会得到回报。”

“毕竟你们没受过什么苦，不懂什么叫偏见、什么叫歧视。”

波西尔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和克拉克的一番对话，反而让他不再迷茫。

“虫族社会现状在未来几百几千年都不一定会改变。”

波西尔越发坚定起来：“我无力预见那时候的生活现状，也并不关心，我只想在活着的这段时间，尽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必须要拥有足够多的权力，无论这个过程需要背叛多少虫，无论……”

克拉克却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波西尔发表自己的意见，听见波西尔如此不计代价的态度，他忍不住抬手，打断道：“哪怕……”

他突然笑得很开心：“哪怕晏非会与你为敌？”

一股恶寒再次将波西尔携获，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不稳，要摔倒在地。

列车开始减速了，车厢内所有的虫都站了起来，他们齐齐朝波西尔走来，脸上统一挂着那诡异的微笑。

世界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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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晏非看着荷伯，虽然早已经预料到可能是这样，真正从他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晏非感到一阵无力的愤怒。

“你是故意让波西尔嫁给利维尔的。”

“答对啦。”

荷伯突然笑起来，但抽动的肌肉似乎弄疼了他，所以他很快收敛了笑容的幅度，板着脸说：“波西尔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总是十分坚持——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所以为了得到权力，为了得到尊重，他什么都能答应。”

“我让他潜入反叛军，告诉他只要能把反叛军在帝星的计划推翻，今年的元帅评选非他莫属。他果然二话不说地做了，只是他忙着这事，似乎冷待了你。”

“你消失的那六个星月，波西尔明显忧心忡忡，他其实患得患失得很，也一直厌恶这样的自己。”

“我就趁这个机会，撺掇他嫁给利维尔，我说是为了调查SE病毒，说都是为了任务，说是假结婚。波西尔果然答应了。”

“他遇事总是犹犹豫豫，实在难成大器。”荷伯耸了耸肩，嫌弃地表达自己对波西尔的看法，“要不是看在你发了疯一样地喜欢他的份上，他大概这辈子都只会是个小小的少校。”

晏非蹙起了眉头。

荷伯却并不在意，仍兀自说得开心：“阿贝尔是我一直安插在利维尔身边的眼线，新婚之夜，我让阿贝尔给他下药，送他去利维尔的床上。”

“按理说，你们所谓的爱情应该止步于此了呀。”

荷伯不解地蹙了蹙眉，“晏非，你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你能搞出这么一堆事，也是有够闲的。”

晏非冷冷望着荷伯，已经无心再跟这家伙争论些什么，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到门口，却还是忍不下这一口气：

“但是你的阿贝尔不知道，利维尔也是反叛军的一员。”

“他可没睡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