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尔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晏非也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白日他和波西尔并肩坐在沙发上,面上听着管家汇报婚礼现场布置情况,桌下的手却毫不顾忌地摩挲上将的大腿。
波西尔嫌弃地掀开他的手,晏非就蹭他的小腿,被上将轻轻踢开,又要去揽上将的腰。
这实在太肆无忌惮。
波西尔只能往另一边挪动身子,坐姿拘谨地像个刚上幼稚园的小虫崽。
晏非眼看着红晕慢慢爬上上将的耳垂,终于肯大发慈悲地放过汇报的管家:“这个方案不错,我再考虑一下,晚些时候通知你。”
管家逃也似地地走了,贴心地替他们关上门。
晏非便一把将波西尔彻底揽入怀中,吧唧吧唧亲两口,又哀怨道:“躲我干什么?”
“晏非。”波西尔叹了口气,“利维尔打算什么时间回家?”
“不知道。”晏非摸了摸上将的侧脸,坏心眼地笑起来,“你是在担心他大半夜回家,心血来潮敲响你的门,结果发现床上还有一个我?”
他只是开玩笑,但波西尔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了。
当晚,说什么都不许晏非在他房间睡觉,语词严肃,态度坚硬:“如果被利维尔发现我们的事,被扫地出门的只会是我,我必须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我白天只是在开玩笑,你还真信了吗?”
“就算是开玩笑,那种情况也不无可能。”波西尔说话时,还在下意识环顾四周。
“可你这样畏手畏脚,怎么完成答应我的事?”晏非拿脚抵住房门,防止波西尔趁他不备逃跑,“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
“如果我们想要生育一颗虫蛋,上床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希望生下的虫蛋健康强大,就需要做很多很多次。”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波西尔蹙起眉头,为晏非揪着他当时说的话不放感到一丝烦闷。
“我也是在陈述事实。”晏非坏笑起来,被波西尔白了一眼,又正色起来,“别害怕,我在呢,不会被利维尔发现的。”
“而且就算真的倒霉,被利维尔捉奸在床,我也不会让你自己被扫地出门……我陪你一起出门,好嘛?”
“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波西尔突然开口,他认真地望着晏非,“和我一起被扫地出门?或者,和我一起私奔。”
“上将这么懂我?”晏非诧异不已,忍不住凑上前讨吻,被波西尔轻轻推开。
“晏非。”波西尔蹙起眉,“我是不会离开利维尔的。”
“不会离开利维尔?”晏非不可置信地喃喃起来,“为什么?你又不可能真喜欢他……”
“总之不会。”波西尔转身回屋,兀自去浴室洗漱。
晏非难得没有追上去,他认识波西尔整整十二年,虽然喜欢开玩笑逗上将,但对上将的情绪还是很敏感的。
就像此刻,晏非能感觉到,波西尔很认真,他是真的不打算离开利维尔。
晏非默默为他关上门,沉着脸,往自己的房间去。
私奔、逃婚是不可能了。
被扫地出门的概率也不高了。
“少爷。”到楼梯口时,晏非突然被管家拦下,“老爷刚刚来了电话,询问婚礼的时间。”
“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晏非不满地抱起胳膊,“扔下新婚妻子在家不管,这合适吗?”
“老爷交代会在婚礼前一天回来。所以致电来问婚礼时间。”管家礼貌地回复道,“何况老爷也说,他相信少爷您一定能照顾好伽蓝先生。”
这话实在不像利维尔会说的,晏非惊讶地望着管家:“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问问您婚礼的时间。”管家仍旧体面地笑着,看不出一点端倪。
“后天。”晏非烦闷地回了一句,又说,“让利维尔明天回来。”
“是,我会转告。”
管家规矩地转身离开,什么也没再说,什么也没再问。
晏非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兀自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最后彻底放弃,转身又回去敲波西尔的门。
“上将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洗得干干净净,你怎么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他敲了三声,波西尔立刻开了门,面色严肃:“晏非,我说过了……”
“利维尔明天回来。”晏非打断他的话,又放软声音,“今晚再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波西尔到底还是软了心肠。
但晏非难得克制一会,那晚当真只是抱着他,再没有什么逾矩的动作。
这反而让波西尔感到一丝不自在,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身后的晏非却立刻加大力道,紧紧抱住了他。
“上将。”他的声音从波西尔身上传来,听起来沉闷可怜,“那天的戒指,你是真的没发现,对不对?”
波西尔的身子紧绷起来,但身后的晏非却没有打算等他的回答,他突然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离开。
关门的声音那么无情。
身后的温度渐渐消失不见。
晏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