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瑪冷聲:「那就讓它消失。」
她一步踏前,魔力自腳踝直上,整道咒語如細線穿入空氣,一聲低語在夜風中響起——
“Reductio motus.”
黑霧驟然收縮,那生物一聲未吭便崩解成影與塵。林間再次歸於死寂,只餘兩人沉重起伏的喘息,像是某種未名的威脅仍潛伏在暗處。
片刻後,約書亞低聲詢問:「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潔瑪沉默片刻,望著焦土上被咒文燒蝕出的漆黑痕跡,聲音低得近乎呢喃:
「這不是該出現在英國的東西。」
【禁林東北?三日後?凌晨】
禁林的濃霧比往常更深,月光無法穿透。潔瑪與約書亞穿越枯枝交錯的死地,腳下泥濘泛出銀白微光——那是獨角獸血液凝結後的殘痕。
這是第五起。
「牠是活著的時候被吸食的。」潔瑪蹲下身,手指觸碰那濕潤的銀痕,冷冷斷言,「有人不只殺了牠——更是用這些血,在延命。」
約書亞臉色沉重,卻沒有立刻出聲。他也聽過那傳說:飲獨角獸之血雖能延命,卻會遭受永生的詛咒——唯有極度絕望者才會選擇那種方式。
就在兩人沉思時,一道幾不可察的氣流從他們身後閃過。
潔瑪驀地回頭,魔杖直指那處異動的空氣。
「誰在那裡?」
沉默。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霧中緩步踏出。黑袍輕曳,腳步無聲。他的銀色雙瞳在黑夜裡如野獸般清晰。
「別那麼緊張,潔瑪。」伊凡·羅齊爾輕聲道,語調一如既往地冷淡從容,「我只是路過。」
潔瑪眼神一沉,並未收起魔杖。
「能讓你『路過』的事,通常不是小事。」
伊凡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妳錯了。真正的大事,還沒發生。」
約書亞終於開口:「你……你早就知道獨角獸之死另有隱情?」
伊凡目光掃過他,淡聲道:「這禁林裡藏著的東西,遠比你們想像得深。這些死去的獨角獸,只是——開場的獻祭罷了。」
「是誰?」潔瑪逼問,「誰在做這些?」
他沉默了一瞬,語氣微微壓低:「你們還不能知道名字。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個人,早已不是靠自己活著。他寄居於他人之軀,吸食純淨生命以苟延殘喘……而他所追求的東西,已經不屬於這世上的魔法邏輯。」
「你知道是誰,卻不阻止?」約書亞怒聲道。
伊凡看著他,神情淡然:「有些敵人,非你我現在能碰。這場局早已開啟,我的角色只是觀察——直到某個時間點成熟。」
潔瑪凝視他良久,冷聲說:「觀察者若過於冷漠,也終將成為共犯。」
伊凡沒有反駁,轉身走入濃霧。
「那麼你們就繼續追查吧——」他的聲音從林間傳回,低沉卻帶著幾分悲涼,「但別靠太近。有些真相……會讓人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