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西維亞並沒有立刻給大衛答覆。
去往霍格莫德的公告已經貼在走廊盡頭。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圍在布告欄前,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假期前最後一次出行該買些什麼、該和誰結伴一起去,又該趁教授們不注意時,偷偷從蜂蜜公爵多帶幾包古怪形狀的糖果回來。
這座古老的城堡裡,終於有了幾分真正接近聖誕假期的歡快與熱鬧。
可西維亞心底那片濃重的霧,仍舊沒有散去。
她開始不自覺地去留意貓頭鷹飛來的方向。
每當長桌上空傳來成群翅膀拍動的撲棱聲,她都會下意識地抬起眼。大多數時候,那些鳥兒丟下來的只是普通的家書、報紙、糖果訂單,或假期前的尋常通知。可她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彷彿其中一封帶著家族火漆的信,終究會落到她的長盤旁,帶來一個她還遠遠沒有準備好看清的答案。
那天下午,連綿了數日的雪短暫地停了。
西維亞懷裡抱著沉重的課本經過魔藥教室外的走廊,準備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石牆上仍舊殘留著地窖裡慣有的森冷寒意,牆上的火把燃得不高,橘黃色的光暈被四周流動的冷氣壓得很低,像是一點隨時都會熄滅的餘燼。
她剛走到通往上層樓梯的轉角處,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西維亞!」
西維亞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見赫敏·格蘭傑正快步朝她走來。
只見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疊厚厚的羊皮紙,棕色的頭髮看起來比平日裡還要更蓬亂一些,臉頰上帶著一路小跑後的微紅,可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過分明亮的焦急。
西維亞的指尖在硬皮書脊上輕輕收緊。
「有事嗎?」
赫敏在她面前停下腳步時,呼吸還顯得有些急促。
「抱歉。」她將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這樣突然攔下妳很不妥。」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落在她懷裡那疊寫滿了密密麻麻字跡的羊皮紙上。
赫敏注意到了她的視線,無意識地將那些紙張抱得更緊了些。
「我想和妳談談……巴克比克的事。」
西維亞的臉色微微發白。
「妳想談什麼?」
赫敏抿了抿唇。
「我還在整理上訴的資料。」她說,「巴克比克不該被處決。鷹馬絕不會無緣無故攻擊巫師,牠們對禮儀非常敏感,也很容易因為外在的刺激做出過激反應。那天的情況……實在不像是一場普通的意外。」
「我以為海格已經在準備了。」西維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確實有準備。」赫敏立刻說道,「可是那還遠遠不夠。魔法部那邊已經把牠歸類為危險生物了,如果我們只是反覆強調牠平常有多麼溫馴,根本不會有用。我們必須拿出證據,證明牠當時是受到了刺激,才會做出防衛反應。」
說到這裡,她的語速又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我不是來責怪妳的,西維亞。」
「我只是想弄清楚,巴克比克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反應。」
走廊裡靜了下來。
遠處有幾名學生笑著跑過,歡快的聲音撞在冰冷的石牆上,很快便散了乾淨。可那點短暫的熱鬧,一丁點也沒有落到她們兩個人之間。
西維亞緩緩垂下眼。
「牠受驚了。」
「我知道。」赫敏很快地接道,「可是牠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受驚?」
西維亞抱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赫敏看著她,聲音又低了一點:
「是不是……和妳的魔力有關?」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西維亞輕聲開口:
「格蘭傑。」
「妳是想問巴克比克,還是想問我?」
赫敏徹底怔在了原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