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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兩百九十三章——秘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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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色徹底沉降,霍格華茲總算卸下了白日的喧囂,顯出幾分肅穆的安寧。

長廊兩側的火把接連燃起,昏黃的光焰在古老的石壁間跳動、拉長,彷彿正無聲地將殘存的餘音壓入城堡最幽深的縫隙。窗櫺外,遠方的晚風低低掠過,發出如嘆息般的細碎聲響。

雷木思·路平在校長室那尊巨大的石獸前略為遲疑,卻還是抬手輕叩了三下。

石獸應聲旋轉,露出了後方那段盤旋而上的石階。他踏著階梯緩步而上,長袍的邊緣輕輕拂過冰冷的石面,而腦海中關於白日課堂的種種畫面,仍如翻騰的雲霧,遲遲不肯散去。

辦公室內,鄧不利多正靜靜地坐在那張巨大的書桌後。桌上雜亂地堆疊著幾捲尚未處理的羊皮紙,一旁的銀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緩緩吐出氤氳的淡藍色煙霧。福克斯在金色的棲架上縮起腦袋,那一身如火的羽毛在壁爐餘溫的映襯下,泛著柔軟而溫暖的紅芒。

老人從半月形的鏡片後平靜地抬起頭,彷彿早已預料到這次拜訪。

「晚上好,雷木思。」

路平在門口處僵立了片刻,隨後才低聲回應:

「晚上好,校長。」

他邁步走入室內,沉重的木門在身後悄然無聲地合攏,將走廊外的風聲徹底隔絕。

深夜的校長室似乎比白晝更具份量,無數古老的收藏在陰影中沉默地窺視著。在這樣一個充滿神祕的空間裡,話語一旦出口,便如落地的咒語,再也沒有任何迴避的餘地。

鄧不利多交疊著手指,溫和地注視著他:

「要來點茶嗎?」

路平緩緩搖了搖頭,視線掠過桌上的茶杯,聲音透著一絲乾澀。

「不必了,謝謝。」

他的聲音微啞,在靜謐的室內聽起來格外乾枯。

「我今天……記錯了那孩子的生日。」

鄧不利多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湛藍的眼睛在半月形鏡片後顯得深不可測。

路平垂下眼,視線落在地毯複雜的花紋上,雙手在袖口內悄然握緊。

「我原本以為,應該是在九月底……」他自嘲似地牽了牽嘴角,「可她今天親口告訴我,是二月四日。」

話音落下的瞬間,桌旁銀器吐出的淡藍煙霧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路平抬起頭,壓抑了整日的疑慮,此刻終於在他疲憊的眼底清晰地浮現。

「校長,」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句話墜地後,校長室陷入了一段極其漫長的死寂。

鄧不利多過了許久才輕聲開口。

「她……是一個本不該活下來,卻仍被強行留住的孩子。」

路平的呼吸猛地一滯。

鄧不利多終於抬起眼,那雙湛藍的眸子此時已不再透徹。

「你今日在課堂上親眼目睹的那份恐懼,並不只是幻形怪惡意放大的幻象。」他一字一句緩緩道,「那是她靈魂深處的一部分。從她被帶到這世上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便已與禁術、誓約,以及死亡本身……緊緊糾纏在一起。」

路平僵立在原地,指尖在袍袖下不自覺地收緊,掌心已滲出一層薄汗。

「我不明白……」他喃喃著,聲音微弱得近乎耳語。

鄧不利多陷入了沉默,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拂過桌上的一卷羊皮紙。許久,他才低聲道:

「沙菲克家族世代掌管著那些被世人遺忘的禁術,這在純血家族之間從來不是什麼祕密。」

壁爐中的火光在老人半月形的鏡片上一閃,映照出他眼底深處的一抹憐憫。

「而她,正是被那力量強行拖回,才得以留在這世上。」

校長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她的母親,原本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鄧不利多的聲音沙啞,彷彿從極遠的地方傳來,「那本該是一個無法挽回的結局,然而沙菲克家族不肯向死亡低頭。於是從必死之局中,硬生生地搶下了那一點血脈。」

路平的瞳孔劇烈縮了一下,背脊竄起一陣寒意。

鄧不利多停了下來,靜靜地望著他,。

「所以……」路平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擠出的,「她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遺孤。」

鄧不利多微微頷首,火光在他斑白的鬍鬚上跳動。

「不,她不是。」老人的語氣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她是從一場本該連同她一起消逝的死亡中,被強行挽留下來的孩子。」

路平半晌都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關於這些……她究竟知道多少?」

鄧不利多轉過頭,望向窗外的禁忌森林,久久沒有作聲。

「她知道自己身上流淌著沙菲克與岡特的血脈,」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激起微弱的回響,「她也察覺到了,自己的魔力律動與尋常的孩子截然不同。」

老人停頓了片刻,眼底深處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疲色。

「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出身。」

路平猛地抬起眼,呼吸在那一刻屏住了。

鄧不利多的聲音壓得極低:

「她不知道,自己原本是個注定無法降生的生命。」

「她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透過何種方式,才被強行帶到了這個世上。」

路平的呼吸沉沉地壓了下去。

他猛然明白了,為何那孩子的恐懼竟會是「自己」。

因為即便她尚未觸及真相,靈魂深處卻早已嗅到了那股不詳的氣息。她在那份無名的戰慄中本能地害怕著——害怕自己終有一日會被揭穿,害怕自己其實是某種……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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