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陷入了短暫的靜謐。
午後的陽光斜斜傾落,在講台邊緣鋪開一層淡金色的薄芒,也將那座舊衣櫃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得細長。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束裡緩緩起伏,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博格特課,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落下了帷幕。
隨後,路平輕輕笑了起來,抬手探進磨損的外袍口袋,溫和地打破了沉默:
「說起來,還有一件事。」
西維亞微微一怔。
大衛與西奧多也順著聲音抬起眼看向他。
路平從外袍口袋裡拿出的,是一個用牛皮紙裹著的小包。深褐色的細繩在紙包上打了一個端正的結,大小不過掌心,邊角卻被壓得平整嚴實,顯然是被人極其認真地收納過。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紙包,神情間掠過一抹極淡的歉意。
「原本打算下課就給妳的,」他輕聲說著,語氣帶著些許自嘲,「不過剛才那番折騰,我竟一時給落下了。我不確定具體的日子,但想著大約就是這段時間……希望不算太遲。」
西維亞凝視著那個紙包,指尖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似乎沒能理解這份饋贈的含義。
路平伸手將它遞到她面前。
「生日快樂,弗利小姐。」
隨著這句話輕輕落下,教室內那股還未完全消散的嘈雜忽然靜止了。
西維亞整個人怔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整齊的牛皮紙包上,一時竟沒有動作。
連大衛都沒料到會有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意外。西奧多站在一旁,神色雖然依舊平淡,目光卻也不自覺地落到了那個不起眼的紙包上。
窗外有風掠過,將半掩的高窗吹得輕輕震響。斜落進來的日光隨之微微晃動,連帶著那只靜靜躺在路平掌心的小紙包,也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芒。
西維亞望著那束光,心口忽然沒來由地一縮。
大衛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終究克制地隱入了袖口。西奧多亦未開口,安靜地立在一旁。
教室裡一時靜得只餘塵埃在光束中浮動,連那些不可言說的思緒,都像是在這片斜陽下被照得無所遁形。
西維亞望向路平,眼底透出幾分複雜的情緒。過了許久,她才輕輕喚了一聲:
「……教授。」
路平迎著她的視線,神情一如既往地溫和,甚至帶著點寬慰的笑意。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他柔聲說道,「只是一點微薄的心意。」
西維亞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垂下眼,凝視著那只遞到面前的小紙包,唇瓣緊緊抿住,指尖在袖口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似乎有些無所適從。
大衛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眉心不自覺地蹙起。西奧多亦在身側注視著這一切,臉上不見波瀾,視線卻未曾移開。
教室裡的空氣靜滯了幾秒,只剩窗外斜陽拉長的影子。
最終,西維亞才用輕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開口:
「……教授,您是不是……弄錯了?」
路平微微一怔,遞出紙包的手懸在半空。
「弄錯了?」
西維亞抬起眼,神色透著幾分遲疑,似乎是極力想維護對方的體面。
「我的生日……不在這個月。」
路平凝視著她,眉宇間泛起一絲極淡的困惑。
「不是嗎?」
西維亞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碎:
「是在二月初。」
話音落下後,路平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