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筆直,卻冷得像一道結界,把流言與空氣一併封住。
??可那些竊語並未消失,只是潛入靜默裡,在空氣深處暗暗流動。
??西維亞仍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停在她身上,冷得像無形的霜。
??她垂下視線,將一切神色藏進陰影,只讓筆尖在紙上拖出一條細長的線——
??無形、無聲,卻像一道看不見的界線,把她與整個教室,隔開在遙遠的兩端。
??下課鐘聲響起時,賓斯教授早已飄出牆外,但眾人依舊沒有散去。
??課本翻動的聲音與低語交纏,像一層薄霧在空氣中盤旋。有人興奮地議論密室的傳說,有人假裝漠不關心,卻還是忍不住側目——那一雙雙視線,最終仍不約而同地落向同一個方向。
??西維亞低頭整理筆記,動作一貫平靜。雖沒抬眼,卻能察覺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正在聚攏——懷疑裡摻著興奮,也裹著一點不安。
??「弗利小姐。」
??聲音柔和,卻帶著無法忽略的分量,在喧囂邊緣輕輕響起。
??伊莉莎白·特拉弗斯站在她的桌前,神情端正,姿態一如往常的優雅克制。她開口時,語氣平靜得近乎謹慎:「作為史萊哲林的年級首席,我有責任了解每一位同學的背景與立場。」
??她微微一笑,禮貌得無可挑剔,卻又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聽說妳是第一位被分入史萊哲林的弗利。這可真罕見——一個以仁慈與救治著稱的家族,竟來到最講究血統與野心的學院。」
??她話音一頓,微微歪著頭,聲線柔得幾乎輕不可聞:「不覺得奇怪嗎?」
??那語氣不帶惡意,卻鋒利得像針,輕巧地穿透空氣。幾個學生交換了眼神,壓抑的竊笑聲在座位間悄悄泛開。
??西維亞抬起頭,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如果妳對分院結果有疑問,可以去問鄧不利多教授。」
??「我沒有疑問。」伊莉莎白依舊柔聲應道,語調從容得像在陳述一條規則,「我只是想提醒妳——在史萊哲林,血統是一種語言,志向是一種禮節。若不懂這兩者,便會顯得……格格不入。」
??她的語調微微下沉,平滑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卻暗藏著一絲不動聲色的優越:「我們崇尚的是力量與傳承,不是誤入的仁慈。」
??西維亞闔上筆記,緩緩起身,動作不疾不徐:「那也許是因為——我們說的『語言』本就不同。」
??空氣靜了片刻。
??伊莉莎白的唇角幾乎沒有動,只在眼神深處掠過一道細微的弧度:「理想主義在這裡走不遠,弗利小姐。希望妳撐得久一點。」
??語氣輕巧,像是一句關切,又像在替結論下註腳。
??椅腳在石地上劃出刺耳的一聲,打斷了那片壓抑的沉默。
??茱麗葉·塞爾溫站起身,神情冷峻,語氣克制卻帶著刀鋒:「特拉弗斯小姐,首席的職責裡——不包括質疑同學的血統。」
??「質疑?」伊莉莎白轉過身,神情依舊端正,語氣平緩得幾乎無懈可擊。「我只是提醒而已。血統是秩序的一部分——失了它,連榮譽也會隨之褪色。」
??「真正的榮譽,」茱麗葉的聲音不高,卻有種冷靜的堅定,「從不建立在輕蔑之上。」
??空氣在瞬間拉緊,像被無形的線牽住。潘西剛要說話,卻被伊莉莎白抬起的手輕輕制止。
??沉默壓下來,幾乎能聽見空氣的脆響。
??西維亞沒有開口,只低頭把筆記整齊收進書包。那一連串細微的摩擦聲,在死寂裡顯得格外清楚——像是唯一仍在運轉的聲音。
??她站起身,語氣平穩而克制:「我先走了。」
??沒有指責,也沒有退讓,只是一句乾淨的告別。
??她背起書包,從兩人之間穿過,步伐穩定無聲。茱麗葉目光微動,似乎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默默跟了上去。
??教室裡的低語逐漸消散,只餘下靜止的空氣。
??陽光從高窗傾瀉而下,落在那行未乾的墨跡上,映出細微的光——像一場無聲的審判後,仍在餘溫中閃爍的最後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