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当司一诺在兴巢峰看到脚步虚浮、神色憔悴的白虎时,就意识到逃避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作为兴巢峰吉祥物,白虎手头的宝物自然也不少。哪怕昨日白尘下的药也不是凡品,但毕竟白尘也不是真的想害死白虎,所以在休养一夜后,白虎此时身体的不适已经消去了大半,剩下的只是精神上的虚脱与……不想靠近司一诺的后遗症。
看着躲在远处石头后瑟瑟发抖的白虎,司一诺:“……”
行叭。
然后反手将他之前在妖岛看过的、适合白虎的招式誊写出来,扔到白虎面前。
既然不愿意玩,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学。
毕竟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白虎无缘无故与他相隔这么远,保不定就会怀疑他这个“白尘”的身份。
仰望眼前整整齐齐摞成一摞的书本,白虎耳朵缓缓向后倒去,直到紧紧贴着头皮。
看一眼仙气飘飘的假白尘,又回忆起昨夜四肢酸麻无力的痛苦,它最终还是选择眼含热泪低下了头。
不过经此一事,司一诺倒是下定了决心。
翌日,司一诺打包好一大包兴巢峰特产灵兽玩具,包袱款款地回到了白尘的小院。
顶着白尘喵惊诧的视线,司一诺坦然自若地拉了把凳子坐在了桌边。
“我们来谈一谈。”
司一诺从包袱里摸出一棵迷你猫爬树搁在桌面上,然后把白尘抱到树顶,让白尘可以和他平视。
“你前几日说你心悦于我……究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当真想与我结为道侣?”司一诺神色凝重,似乎答案一旦让他不满意他就会大开杀戒。
但白尘只是抖了抖耳朵,丝毫不曾犹豫:“我喜欢大人很久了!很久很久了!”有两辈子那么久!
看白尘坚定热情的样子,司一诺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几分不好意思,只好板着个脸训斥道:“喜形于色,怎么越来越幼稚?”
白尘耳朵压了压。司一诺手指微微一颤,但还是忍住了伸手摸上去的冲动:“我不知你的心意能持续多久,但我对你并非全无好感……”
白尘猛地跳起:“也就是说您愿意接受我的心意啦!”
“安静!”恼羞成怒的司一诺一把将白尘压回去:“只是聊聊而已!”
“首先,我并不确定我还能陪你多久。所以你自己决定要不要与我深入交往。”司一诺看着白尘的紫眼睛,语气严肃,“不要冲动,不要随意,我希望你能认真思考一下。”
“如果你的心意不够坚定,最好现在改口,你仍然会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弟子。有我护着,你能在这片大陆上为所欲为——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师傅。”司一诺垂下眼睫,“但若是你的心意仍然不变……我虽然目前没有办法做一个合格的道侣,但在我仍然存在期间,我绝不会容忍你的背叛与退缩!”
他可不是那种普世意义上的“好人”、“圣父”。
若是他对白尘没有心思也就罢了,但如今他既已经发现他对白尘有所觊觎,那一旦白尘牵住他的手,他就绝不会允许白尘松开!
想到白尘那双清澈明亮的紫眸,司一诺压下了心头一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微微垂下眼睫。
司一诺自知自己与天道之间不死不休,最后能否活下来都不确定。更何况就算他赢了也不一定能把白尘一起带走。这样一盘算,其实他们未来能长相厮守的概率着实微乎其微。所以他们究竟要不要继续走下去,司一诺决定听从白尘的看法。
白尘想到前世种种,眼神微闪,心中有了些猜测,但现在却不是细思的时候,只坚定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司一诺看白尘神色坚定,不像是冲动之语,心情复杂,最后只长叹一声:“我明白了。”
“过段时间我需要出门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可能会有诸多意外发生,你得勤奋修炼,保护好自己……”
白尘听到司一诺要独自一人外出,猛地抬头。
但还不等他抗议,司一诺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脑门:“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如今修为太低,带你一起实在是太过危险。”
白尘鼓了鼓脸颊,有些烦躁。
但想到前世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白尘最终还是不得不挫败地承认了自己如今的确实力不济这个事实,只能憋着口气重重地坐回了猫爬树上。
看到白尘的猫尾巴把猫爬树顶部的树夜扫得“簌簌”作响,司一诺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不过,如果你能达到我的要求,那我允许你在彻底炼化传承、修为足够后,去找我。到那时,我会给你我的答案。”
白尘猛得抬头,满眼惊喜的小星星。
“当然,前提是这些典籍你必须得看完。”司一诺慢悠悠地补充道。
但区区典籍,现在兴奋得可以把自己扭成蝴蝶结的白尘喵喵又怎么会害怕?当下便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记诵起来。
一虎一猫就这么排排坐看书书。司一诺蹲在一旁翻阅游记。
就这么又过去了好几日,直到一道消息突然冒出,惊动了整个归一宗,也惊动了严阵以待的司一诺——
掌门私底下擅自囚禁门下弟子,甚至用邪术挖取对方灵根,被大长老撞破。
虽然那弟子保住一条性命,但根骨大伤,修为大退。
大部分弟子都只知道现在掌门已经被投入戒律堂大牢,就等过几日几位长老出关、回宗后审判。而极少一部分弟子,比如海河情、“白尘”这种地位超然的弟子,却知道,那位受伤的弟子同样身份特殊。
道泽尊者唯一的弟子,天生剑骨的“天道宠儿”,程鸿途。
司一诺:“……”
厉害了我的掌门。天道之子你都能嚯嚯啊。
程鸿途不是好人,掌门也不是好人。两人如今一个被挖了一半剑骨险些丧命,一个如今万人唾骂,生不如死。
虽然惨,但司一诺还真不怎么怜悯他们,
反而因为这阴差阳错和剧情偏离,在审判开场时,司一诺十分兴致勃勃地抱着白尘去看了个热闹。
司一诺琢磨着,天道可能比他预计得更为虚弱。
不仅无法继续束缚穆道远的道心,就连穆越的思想它都无法束缚了。
所以没有天道暗示的穆越,在需要一副好根骨的时候,比起虽然“眼盲”,但有神剑保护的白尘,自然选择了身受重伤,还与道泽起了嫌隙的程鸿途。
更何况程鸿途还有独自擅自前往危险禁地的前科,就算出了事,想要糊弄过去也简单。
大长老能恰好赶到,估计是天道紧急找补的结果。
不过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天道都没有放弃程鸿途,看来程鸿途身上还有些他没注意到的后手。
司一诺指尖轻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戒律堂里还是阴风阵阵昏暗晦涩的样子。
穆越被带上来后,虽然脸色有些憔悴,神情却十分平静。
因为穆越身份太高,干的事情又太过恶劣,还证据确凿地被大长老抓了现行,所以在集齐了需要的长老们后,整个审判过程走得十分快速。
当然,最后判定的刑法也相当重。
听到最后的判决,穆越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缓缓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袍,淡然转身往行刑台走去。
一旁刚刚上前来,本来负责将反抗的犯人押送去刑台的两位惩戒长老对视一眼,最后默默跟在穆越的身后。只在穆越站到行刑柱前后,才上前将穆越绑了起来。
台下众多弟子议论纷纷。
“掌门到底为何要做这事情?”
“谁知道呢?掌门这些年忙于内务,都能到如此修为,这样的天赋,恐怕不在道泽尊者之下,何至于对宗门弟子出手?”
“我倒是听说掌门有一独子,似乎天资不是十分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