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苏如馨纠结不已的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苏如馨抬头看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被他父亲赶走、此时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苏竹烟!
不知道父亲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但现在管家在外巡查产业,家中能担起事来的只有她,所以苏如馨强作镇定地转头:“我记得父亲已经下令,将堂姐一家全部赶出玉溪城。不知堂姐怎会突然又出现在苏府?也不知今日门房是谁在值守,怕是今日就要被扣了月钱。”
如今的苏竹烟可没有摘星楼上挤兑苏如馨时那么光鲜亮丽了。破旧肮脏的麻衣布鞋,满脸黑灰,头上就一根普通木簪将头发束起,发丝干枯凌乱还掺杂着不少枯枝败叶,闻上去还有一股奇怪的酸臭味。看上去除了皮肤白净些,竟与凡世那些普通村妇之女一般无二。原本那张脸还算称得上美人,但当她看向苏如馨那一身锦衣绣袄时,那满脸的狰狞嫉恨却将她最后几分美丽也折损了。
苏竹烟自然嫉恨。
她如何不恨?明明她父亲才是高贵的嫡子,苏如馨她爹不过是一个庶出的贱种,甚至当年分家时苏如馨她爹几乎要被祖母父亲逼死,但后来却偏偏靠着那什么灵根翻了身,一下成了仙人不说,还挣下了偌大家业,而自家却每况愈下,害得自己连一件嵌了碎灵石的裙子都买不起。周围人全部对她视而不见,反而对苏如馨这个庶出贱种的女儿点头哈腰。可她苏竹烟才是苏家嫡系的嫡女啊!
后来她来到这个庶叔叔家,结果那个贱婢之子竟然敢如此怠慢她!不过是拿了几个法宝罢了,她是嫡长女!拿这个庶叔叔家的东西那都叫恩赐!结果他竟然敢将她大骂一顿!果然是贱婢之子,不分尊卑!后来也是他们家太过仁慈,没有直接将这个庶子之家赶尽杀绝,才让他们找到了机会恩将仇报。但她已经吸取了教训,不会再对这一家白眼狼手下留情了!
想到苏如馨未来凄惨的样子,苏竹烟露出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微笑:“妹妹何必生气,毕竟这苏家,马上就没有妹妹这个人了呢。”
苏如馨心底一惊,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苏竹烟你是傻了吗?你们家一家子凡人,我可是修士,你们想怎么对我出手?而且我若是出事了,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是很简陋的激将法,毕竟苏家主也是这次险些阴沟里翻船后才开始培训自家女儿的心机,满打满算一年时间自然不可能将一个傻白甜培养成老狐狸。但对如今已经有些疯魔的苏竹烟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修仙……修仙……就是这玩意,才让他们明明是嫡系,却不得不仰仗一个卑贱庶子的鼻息过活。
苏竹烟低头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布满伤痕的手指轻轻拂过麻裙裙摆处一道红褐色的污渍,“你真的觉得你爹还活着吗?”
苏如馨猛地一颤,但很快冷静下来:“苏竹烟你发什么疯?我父亲自然活得好好的!”
看苏如馨这副强作镇定的样子,苏竹烟终于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我将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哈哈哈哈,苏如馨,你就好好享受最后的生命吧!”
唯一的继承人?苏如馨被这个形容震住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她脑中,她看向苏竹烟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惊惧和厌恶:“苏竹烟,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干了些什么?苏竹烟哼着歌,从身后拿出一根嶙峋锋利的骨鞭,看向苏如馨的眼神癫狂而狂热,像是看到了自己未来宝马香车的奢靡生活。
她能干什么呢?
感谢花夫人给了她勇气和决心,她不过是把那些愚蠢又废物的垃圾,全部清理掉了而已。
院内,花娘子却不像苏竹烟想的那样高高在上。这个罩着障眼法的家伙藏头露尾畏畏缩缩,但一手剑法却的确称得上一句出神入化。自从不久前这家伙突然发力开始,别看她表面上好像游刃有余,但实际上却连对面这个家伙的一丝破绽都找不出来!
花娘子咬了咬下唇,深恨对面这块木头不开窍,而在面对迎面而来的数道剑锋时却只能动用化形之术化为一只幼猫钻过剑芒之间的缝隙,然后再化为一只小鸟与司一诺纠缠。
用来试探退路的魔气再次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花娘子不得不绝望地承认她对面的剑修早在她不知不觉间就布下了剑域,对于并不擅长正面对战的她来说,现在真的是扎翅难飞。
魔修不像正道修士,先别管暗地里怎么样,明面上那些正道修士之间还是有一定规则秩序的,魔族那边可不同,弱肉强食才是魔界唯一的法则。
花娘子眼中一道厉光闪过。对面魔修的身材她是真的满意,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所以她本来打算哪怕这位道友长相磕碜了些,只要不是实在下不了口,她也不介意来段露水情缘。但谁知这剑修如此不讲风情!
那也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司一诺原本正在偷偷观察花娘子体内灵气运转的线路,尝试琢磨花娘子这化形之法的工作原理,谁知无数黑色的花瓣突然就冲他扑面而来,黑色花瓣的香气刚飘到他鼻尖,就让他灵气一滞。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这也足够花娘子将他拉入幻境了。
是进门时的那些花香!心念急转,司一诺很快想通了这一招的关键。他发现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真的不是一群没有个人意识的纸片人能想出来的。
明明进门前他闻到的花香绝对都是些普通花卉的气味,但这花娘子竟然可以利用这些普通气味对敌人造成影响!虽然影响有限,但放在关键时刻未必不能发挥作用。
比如现在。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司一诺真是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犯了哪一路太岁,接二连三被拉进各种各样的幻境之中。
他到底是穿进了强者为尊的修真界还是不小心闯进了哪家心理诊所啊?这一天天的,就逮着他一个人做心理测试了是吧?
司一诺烦躁地揉了揉袖子里的狐狸毛球,额角青筋直蹦。
但花娘子可不像之前那些幻境主人,要么是实力的确很强买命钱也给的足让他不好下手,比如星辰间的星辰道者,要么是对他毫无恶意且关系亲近,比如白尘他爹娘,这花娘子算是哪根葱?修为水平顶天不过炼虚初期,看情况更可能是只有化神巅峰的修为,就这也敢到太岁头上动土?哪怕他现在被天道盯着,要对付这么个修为一般的魔修那也是信手拈来好吧?
司一诺眼底金光一闪,七十一把虚幻的小剑从身体中射出,绕着本体不断旋转、扩散、切割、收束,像是一朵绚丽的剑花,却又是锋利可怖的刀锋,不过几息时间就将还没彻底构建起来的幻境场景切割成了无数七零八落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