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大人——”
还不等一妖一剑深入探讨,两个灰不溜秋的白毛团子就突然乱入,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司一诺怀里。
一时间灰尘四起,连安鹤和胥泽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打了一架后的系统和白尘情绪都发泄了一大半,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司一诺暗地里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到它们身上深深浅浅的灰色污渍时,他的脸色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黑。
他现在还在反噬期内,根本无法用星辰真诀转化灵气,更别说用法诀把它们打理干净了。最后只能黑着一张脸将两个小东西拎起来疯狂抖动。
最后还是安鹤给两个团子施了个净尘诀,胥泽把桌上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茶盏收拾了一下,重新上了五杯茶,几人这才继续开始谈话。
“与天道为敌,在下虽然没那个实力,但大人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在下必将竭尽全力。另外,关于白尘……”
“白尘身上继承的,乃是九尾仙狐的血脉。”
司一诺点点头。这个他知道,原剧情里写过。
“九尾仙狐血脉极贵,哪怕白尘只是半妖,待他血脉觉醒后其骨肉血脉也会成为顶级的炼器炼药材料。”安鹤语气严肃,“若是跟大人回到人族,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大人的计划,我等不知。但我知道,大人既然已经与白尘订立契约,那在您实现目标前就必须要保护白尘。也许有些冒昧,但在下还是得说,您的保护不可能万无一失,否则也不可能发生这么多事情。所以,大人何不与白尘一起在妖岛多呆些时日?有妖族的培养,再加上您的庇护,不出百年,白尘必将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届时您也就可以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您看如何?”
这番安排着实合情合理,但司一诺却深知天道不可能给他们那么多时间。原文中程鸿途突破仙阶时也不过百岁,如今虽然程鸿途和天道都实力大损,但天道鱼死网破之下,程鸿途的进阶速度估计不会比原文中慢多少。
眼见神剑拒绝,安鹤难以克制地焦急起来:“我知道大人实力无人能敌,但此事却绝不是实力强横便可避免的!”
“近百年来,大陆上天资卓越者频频重伤、陨落。我族年轻一辈原本也是英才辈出,但现在却只有靠着闭门不出才不至于使我族传承断绝。”
“而据我所知,人族那边也是如此。”
“天资过人但尚未成长起来便陨落的不计其数,暂且不提,单论曾经在大陆上已经功成名遂的天之骄子。不过短短百年,我族的前任太女安歌、二长老黑崖、魔族的前魔尊和前左护法、人族的十绝宗宗主、暗门副门主等人已经陨落,魔族白月坛主、人族极尚盟盟主等人失踪、至今生死未卜,飘渺山庄庄主、菩善寺住持遭人偷袭、重伤难愈……如人族那位道泽尊者那样,虽说近百年修炼陷入瓶颈修为止步不前,但也未曾遭遇什么大难的天才修士,竟也称得上好运。”
司一诺对这片大陆的了解几乎全部来源于原文以及归一宗藏书阁里的那些功法秘籍,自然不知道这些被妖王专门拉出来的修士有什么特别。安鹤也没有卖关子,直接点出了重点——
“而这些人,全部都是大陆曾经最顶尖的那一批天才。”
“不论是妖族、人族还是魔族,死去、或是因各种原因无法继续突破的修士,都是曾被寄予厚望、认为有可能突破渡劫甚至成仙化神的天才。而与之相对,那些实力更强,但天赋不如他们的人,反而平安无事。”
“一个两个尚且算是意外,但这么多天资过人者同时出事……”安鹤抿了抿唇,担心惹怒天道,迟疑一瞬还是换了个稍微委婉一点的形容:“绝非人力所能至。”
司一诺手指在石桌上轻点两下,心中暗道,这简单粗暴的做法的确是天道的作风。
“大人您本身实力强悍,自然不担心有人作梗,但白尘现在尚且年幼,虽有天赋,修为却低微,这样是最容易出事的!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安鹤缓缓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伤痛:“太多了……这百年来,遇难的天才太多了,像是要将这天底下的天才全部清理掉。但不论这场清理有何目的,如今只怕也快到了关键时刻。”
“我等已经意识到了风雨欲来,但说来惭愧,却无力反抗。”
一阵疾风吹过,将竹叶吹得簌簌作响。
安鹤瞥了一眼胥泽。这次秘境之行,妖族的队伍损失惨重,尤其是那些天资好的幼崽,一下子折损大半。但星辰间本就不是什么危险的秘境,更别说出行前还专门有玄龟族的族长、长老们进行占卜,这样的死亡明显不对劲!不幸中的万幸,最顶尖的几位都在神剑大人的庇佑中活了下来,这才不至于让妖族陷入绝境。
坐在一旁的胥泽安静地瞅着低头喝水的白狐狸发呆。风将他的宽袖掀开一角,露出下面被腾蛇毒液腐蚀的痕迹。
“我懂你的意思。”司一诺瞥了他们一眼,“所以我要带白尘去取他父母的遗物。”
安鹤猛地一愣:“您知道在哪里?”
他之前也想过通过血脉传承的方式强行拔高白尘的实力,但安歌的传承秘境也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过去这些年里,妖族尝试了近百种方法,就是死活找不到传承的位置。
但如果真的能拿到传承,那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安鹤缓缓坐回去:“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需要晚辈派人与你们同行吗?”
“出发倒不急。”司一诺皱了皱眉,将旁边悄悄用尾巴把系统绊了个狗吃屎的白尘狐狸撸过来,直接摆到了石桌中间:“还请妖王阁下先帮我看看他身上的这个主宠契约。”
“主宠契约?”安鹤眉心一跳。若非知道以神剑的实力用不上这些腌臜东西,安鹤都要反射性地掀桌子了。
司一诺也了解过这个大陆上的一些常见主宠契约,也知道这对妖族是多大的折辱,此时看妖王一脸不满倒也不意外,“主宠契约对白尘的限制太大了,必须要尽快消除。”与天道为敌这种事情太过危险,白尘还小,不该牵扯进来太多。“但白尘当年与我签订的主宠契约却与常见的那几种有些差别,我按正常法子消弱解除,却收效甚微。”
听了这话,安鹤面色凝重地把手放到了白尘额头,但在输入灵气查看了一下白尘的识海后,面色却逐渐诡异起来:“这个……”
“怎样?”司一诺正色追问道。
“唔,”安鹤面色扭曲,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这个主宠契约我倒真的见过……”
“这个其实是我族的前太女,也就是白尘的亲生母亲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