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失控下爆发出的剑气自然非同凡响,哪怕这柄神剑现在还处于强弩之末。
但好在有知道司一诺真实身份的妖王和胥泽帮忙打掩护,其他几位长老都只以为是那位在秘境星辰间中大放异彩的剑修突然到访,完全没有联想到是神剑本身出了问题。
原本对于人修擅闯妖岛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有些不满的几位长老,在知道来者就是救了他们小辈的人修后也很干脆地转变了态度,甚至在看到这股剑气后还颇为欣赏地承认,不愧是炼虚期就能单挑腾蛇的剑修,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那位突然出现的人修似乎也并不想造成很大的轰动,所以很快收敛了剑气,造成的动静也不过是哈士奇一族的妖修拆家的动静而已。既然也没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几位长老也就很光棍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晃晃悠悠回到自家洞府继续闭关去了。
打发走了那些被这动静惊动的妖族,妖王安鹤很快带着胥泽飞到神剑剑气波及范围的边界。
抬手布下一个结界隔绝了天道的视线后,安鹤这才向竹屋方向放出传音符,然后便恭敬垂首侯在竹林外,等待神剑的传召。
而竹屋内,司一诺化为人形的瞬间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白毛团子糊了满脸。
“呜噫噫噫噫噫——”白毛团子发出和系统一样的声音,而此时,这声音里满是悲伤:“男神男神,主脑大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我明明还在伤心,结果就这么被丢出来了呜啊啊啊啊——”
司一诺无奈地将系统从脸上扒拉下来。
现在的系统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有外形没有实体的虚拟生物了,所以现在再被系统糊脸他是真的有被毛毛堵住嘴巴的感觉的。
本来想将系统放在手上,但看系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司一诺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把它放到了自己肩头。
越哭越起劲的系统干脆一头把自己栽进了自家男神的颈窝,哭声一波三折:“呜~~~男神你,呜,你不用管我。我哭一下就好了呜呜呜呜~~~~”
“唔。”司一诺一手护住系统免得它滚下去,一手轻轻揉了揉眉角,颇有些头疼该怎么哄小孩。但还没等他想出个可行的解决办法,一声尖锐的兽鸣瞬间压过系统的呜咽。
“嗷!!!!!”
司一诺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条件反射转过头,就见一个白色的不明球体冲着他飞窜而来。
像是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让刚刚才与身体融合、还不是很适应的司一诺甚至来不及制止,就狠狠砸飞了扒在他肩膀上爆哭的白毛团子。
两个白团子像两个小炮弹一样毫不客气地砸到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竹屋上,命途多舛的竹屋终于寿终正寝,在一串“轰隆噼啪”声中化为废墟。
司一诺靠着一身护体剑气避免了被倒塌的竹竿敲脑门的命运,正准备把系统和那个疑似自家崽的白毛团子挖出来,就看见身为罪魁祸首的两个白色炮弹“咻”地一下又从废墟底下弹出,开始疯狂互殴。
“嗷呜!”
“你叫谁丑八怪呢!你才是丑八怪!早就看你不爽了!一个不知道心多黑的大反派还天天像一朵白莲花似的在男神面前装可怜,不就是仗着男神心软?你统爷爷我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非得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嗷呜呜呜呜!嗷呜!嗷呜呜!”
“都是你这个家伙不停闯祸!才害得男神不得不这么早跟天道对上,看我不打得你叫爸爸!”
“嗷呜呜呜呜!嗷嗷嗷呜!嗷!嗷呜呜呜呜!”
系统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完全分不出心神悲伤,一心只想把对手锤爆。而另一只白毛团子的确如司一诺所料,正是数月不见的白尘。
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一打起来虽然不至于下死手,但下手却格外真心实意。司一诺站在一边,顿时只见白毛与灰尘一色,惨叫与骂声齐飞。
洁癖患者司某人看了一眼打得不知今夕何夕的两只泥巴球,沉默半秒,默默走远。
咱就是说,他也不是嫌弃他们。只是难得可以一次性解决“安慰伤心系统”和“与数月不见的崽久别重逢”这两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担,他着实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嗯,他只是不擅长抒情,绝不是嫌弃!绝对不是!
刚好妖王的通讯纸鹤在这时飞进了竹林,司一诺一本正经地将纸鹤取下,决定先去跟妖王他们聊一下,等会儿再来跟两只崽谈心。
为防两只白毛团子打完架后找不到家长爆哭,司一诺没走多远。妖族也不是什么讲究仪式感的种族,所以几人干脆在原本就碎得七零八落的竹林中劈出了一块空地,摆出一套流光溢彩的法器桌椅,依次落座后开始谈起了正事。
也幸亏修真界的竹子比司一诺前世见过的竹子的成长速度更为夸张,不过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又长了个七七八八,这才不至于看着太寒碜。
妖王办事相当靠谱。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之前凤知桐等妖欠下的功法之类给了全套,然后考虑到神剑对太子他们的救命之恩,又附赠了一大堆白尘未来可能要用到的法宝丹药。
司一诺大略翻了翻,哪怕他在归一宗里已经见识了不少法宝灵器,现在也不得不感慨妖族的财大气粗和实心眼。难怪不过数月不见,自家崽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不说,实力也到了金丹中期,只怕都是妖族这群大妖给喂出来的。
“白尘道友的天赋相当过人。”趁着还没进入正题,胥泽从乾坤袋里又摸出了几个一看就不普通的茶杯,然后开始往外掏茶叶罐子,“不过三月,已经成长到了四尾。等他长出第五尾的时候,估计血脉就完全觉醒了。”
一口气直接掏出了五六个茶叶罐子,胥泽又摸出了个茶壶:“血脉完全觉醒的时候,白尘道友的记忆应该就可以恢复了。司前辈想喝什么茶?”
司一诺随便选了个罐子。胥泽立刻开始烧水泡茶,动作行云流水,虽然与归一宗里那些穷讲究的长老们相比还是简化了很多步骤,但也颇有几分精髓。
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
没多久,在场诸位面前就都摆上了一杯清茶。司一诺抿了一口。比不上大长老那边的口感细腻回甘,但也颇有野趣。
在这一盏茶的功夫里,沉默半晌的妖王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缓缓放下茶盏,抬眼不偏不移地对上了那双流光溢彩的金色眼眸:“司大人居然会愿意为了一个小辈与天道为敌,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司一诺抬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直接将茶盏放回了石桌,“妖王阁下似乎对天道颇有意见?”
看到安鹤和胥泽瞬间警惕起来的神色,司一诺心里有些感慨,看来这方世界里的修士也不是像他之前猜的那样对天道所做的一切毫无察觉:“妖王阁下不必试探了,吾与天道不死不休。”
得到这个答案,安鹤眼眸猛地一亮:“既然如此,大人若有需要,在下必将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