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一诺很快闪身避过,尝试再次藏身于虚假之中。但机关人似乎已经认定了他,总能从一波分/身的干扰里把他准确地挑出来。
看来机关人寻找他的手段并不寻常。司一诺心里有了盘算。毕竟要能从这么多与他外形、气息甚至剑气都完全一样的分/身剑里把他挑出来绝非寻常方法可以做到的。但机关人找人的方法也绝非无敌,因为它在抓到他之前,也有过几息的犹豫。
根据外貌、剑气找人被排除,毕竟风送七十二流光所造就的分/身与他的本体是完全一样的。至于气息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毕竟他身为神剑剑灵根本没有那些玩意儿。
司一诺的视线扫过机关人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金色瞳孔。排除掉了所有的不可能,最后剩下的那个猜测就算是多么荒谬,那也是最大的可能。
眼睛。
这个机关人是用眼睛来寻找他的。
司一诺很确定他是在被机关人的视线捕捉到后才突然掉马的,如果是凭听力、凭嗅觉、凭触觉或是凭神识,那就未免过于巧合了。
能够看出他的本体,机关人的这双眼睛绝对有什么猫腻。司一诺双眼缓缓眯起。但不管有什么乾坤,找到了接收器,那就有了突破口。
机关人只感觉敌人的攻击突然强势起来,另外七十多个幻影在他们周身飞逝,散发出的光芒简直把他们这一块照得亮如白昼,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星辰岩的迷惑作用,毕竟如果不认真看的话,司一诺都很难捕捉到被遮掩在耀眼白光下的细碎星辰。
机关人虽然是机械制作的,但却并非不懂变通的榆木脑袋。敌人的攻势强起来了,它就顺势收敛了锋芒。
司一诺看着机关人如此智能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微笑。
原文中,所有修士一旦进入试炼塔就会看到他们的对手,但他却是在化成人形后才被试炼塔分配敌人。从那时起他就有了一个很模糊的猜测:试炼塔是把他算作了正常人修的一员。
这么一来,他的分/身很可能被当作人修幻影诀的效果,他本身的变化也可能被视为换形诀的作用。幻影诀幻化出的分/身是没有攻击力的,做得再真也一样,这是不可避免的、来自规则的限制——如果想要从自身分离出具有攻击性的分/身,那起码需要炼虚期的实力。
那样得到的分/身每分离一个都会对本体的神识造成很大负担不说,如果分/身受伤的话还会对本体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是将他的分/身看做这种情况,机关人完全没有必要逮着他一个死咬不放,更重要的是,它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处于这么多敌人的分/身之中。
司一诺觉得它判断普通分/身和神识分/身的方式可能是看躯壳内有没有本体的神识——机关人既然能准确地找出他的本体,看出躯壳内有没有神识也必然不是问题——但这却是这个秘境的主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可是神剑啊,不论多么像个人,那也只能被算在武器的范畴里。而想要复制出有攻击性的武器,可比分离出有攻击性的活物要容易的多。
机关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敌人打着打着,身旁飞过的、在它的知识储备里本该毫无攻击性的幻影突然就那么一拥而上,攻击力还个个不低于渡劫初期。
如果是攻击的话,机关人其实不虚,但那些分/身却并不是与他硬碰硬,而是从种种刁钻的角度把它架得严严实实,让它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所以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开始与它对打的那柄武器化作那个耀眼的身影,锋利的手刃直冲它双目而来。
司一诺没打算破坏这个机关人的双目,那样未免太暴殄天物。他更想把它们挖出来。
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机关人双眼的前一瞬,司一诺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周围的环境飞快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毛笔刷过一样。
司一诺一愣,一声焦急的“男神”突然传入他的脑海,却又很快远去,他想安慰一下系统,但四周的场景突然扭曲,最终定格在一个破败荒芜的四方小院。
小院里泥泞不堪,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雨。院中一株枝干遒劲的古木扭曲着指向灰暗的天空,墙角还放着一个缺了一个大口的水缸。树上拍打着翅膀的黑色乌鸦发出“嘎嘎”的声响,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带着对腐肉的觊觎。
司一诺站在这个破败的小院中间,正想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沉默下来。
系统……是谁?
一道有些虚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这道脚步声司一诺格外熟悉,让他很快把刚刚的疑问抛在脑后。
他顺着声音回头,向他走来的是一个格外清瘦虚弱的少年,那张脸带着病态的苍白,却难掩高贵出尘。
这是他深入灵魂的熟悉。
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司一诺看上去格外不近人情的脸上就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身子可是大好了?”
面色苍白的少年轻声咳嗽了几声,顶着司一诺担忧的视线,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今日好不容易停了雨,出门看看却是无妨。这段时日又让你担心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