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巢峰的弟子很快赶来了,毕竟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大师兄的纸鹤传书,据说还牵扯到了传说中的仙兽。
其实如果是其他人半夜三更吵醒他们,给出的理由还是“发现了仙兽”这种一听就像在做梦的胡言乱语,他们肯定毫不留情地喷他个狗血淋头。但是如果是神剑持有者的检举……他们决定还是派个弟子来,心平气和地询问大佬,亲,您是不是修炼练傻了呢?这边建议您好好睡一觉呢。
由于对这个信息的真实性完全不报期待,所以当顶着一张被夜风吹傻了的脸出现在司一诺面前的兴巢峰弟子看到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仙兽幼崽时,整个人的面部表情在与某宝客服同款的油腻微笑和真心实意的震惊间保持了一种格外扭曲的平衡。
“请稍等一下。”被派来处理这件事的兴巢峰弟子颤颤巍巍地取下了腰间的联系令牌,声音似乎很是镇定,但仔细一听就可以发现这不过是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情感表达能力后的机械表述。“这件事可能需要更高级的弟子来处理,我先联系一下……”
司一诺忙着想法子安慰自家被吓到了、现在还没缓过来的小反派,没空理他。白尘也没有心思维持温润可亲的完美大师兄表象。但好在仙兽的消息着实太过惊人,兴巢峰弟子也没有察觉到大师兄的人设崩塌。
“老十七,事情处理完了?你说现在那些天才是不是脑子都不好使啊,一天到晚做梦天上掉馅饼……”接到通讯的弟子估计半夜被吵醒的怨念颇深,一得到机会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然后被老十七颤抖着声音打断:“老大……是真的。”
“啊?啥真的假的?你困傻了?快回来睡……”令牌另一端被称为“老大”的弟子脑袋还没转过弯。
看到自家老大还没能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老十七终于抛开了往日对老大的恭敬、忍不住咆哮道:“我说,是真的!仙兽的消息是真的!”
老十七的声音着实过于崩溃,这一嚎不仅震傻了老大,还震住了老大周围一帮等着看热闹的兴巢峰弟子。
这一夜,兴巢峰的灯火一直亮到第二天破晓。
先是要赶快通知自家峰里能主事的长老亲传师兄,然后一大帮人又赶忙风风火火地带着好几个储物戒的治疗用具马不停蹄地往老林子里赶。
对惨兮兮的白虎幼崽进行了紧急治疗后,一帮妖修以一种如履薄冰的谨慎姿态,小心翼翼地供着小白虎回到了兴巢峰打算进行进一步的治疗与检查。而勉强保持了思维不卡死的掌门亲传大弟子对白尘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并且留下了自己小院的地址,表示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跟他联系,哪怕他当时正在洗澡,也绝对毫不犹豫地冲过来。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离去。恢复了寂静的老林子里只留下了白尘和司一诺一人一剑。
“我以为你也抛下我了……”白尘抱着天光缓步走在黑漆漆的树林里,语气很是低落。
司一诺自知理亏,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小反派,只能干巴巴地传音,【吾不会扔下汝】。
白尘冲他露出一个柔弱如风中百合般的微笑,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司一诺头疼地抖了抖自己的衣袖,感觉今天晚上真是流年不利,让他无从下手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往外冒。但缺乏安慰小孩子经验的他也只能又干巴巴地重复一遍,【吾不会仍下汝的。吾保证】。
“嗯。”白尘这时已经抱着司一诺来到了一条瀑布边,坐在了悬崖边缘湿漉漉的石头上。“我相信您。”因为您一直都是这样光辉的存在。
虽然觉得白尘的情绪还是不怎么高的样子,但向来不擅长安慰小孩子的司一诺已经词穷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叹一声“反派心,海底针”。
“您知道吗?”白尘摸了摸神剑的剑身,悦耳的声音此时轻飘飘的,像是流转在风里的残破花瓣,“我被强迫带进老林子里很多次——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踏进这个地方……”
他低下头,黛紫色的眼眸里鼓动着一层层潋滟的水波:“我觉得您是知道的。”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您好像都是什么都知道。
待在剑里的司一诺有点惊诧于小反派的敏锐,但这个话题着实有点敏感,他也不好多做透露。
白尘也没有奢望能够得到神剑大人的回应。“不过……”他话锋一转,语调又变得轻快起来,还带着一丝俏皮的孩子气,冲着天光淘气地眨了眨眼睛,“我猜您肯定不知道这里!”
【?】突然遭受美颜暴击的司一诺一晃神,还没提出自己的困惑,就被小反派带着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小反派对这里熟门熟路,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就这样靠着自己的身体力量、踏着或是暴露出来的或是隐藏在瀑布下的石块缓解了下落的冲势。
像一只轻盈的雨燕,白尘最后落到了瀑布一侧的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上。然而,当他抱着神剑走了几步后,司一诺就注意到了巨石后面的那条隐蔽的裂缝。
的确,这里并没有在原文中被提及。司一诺好奇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小反派曾经躲避伤害的秘密基地。想到这里,司一诺突然为小反派感到辛酸:明明拥有比主角更好的心性与天赋,却仅仅因为被天道放在了“反派”的位置上这种简单粗暴的理由就受尽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