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一诺平淡而宁静的学习生涯,只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破晓,满身风尘的白尘站在了万剑冢中心外。
在外人面前一向温暖而完美的大师兄形象早已不见踪影,他站在那里,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远处漂浮在空中的那把剑,如果没有其他阻碍,对修仙者而言已经算是触手可及。
它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莹光,像是不小心从天上落下的一捧月华,圣洁而高贵。亲眼见过它的人不多,但却没有修真者没有听说过有关它的传说——天地间唯一一把神剑。
名曰天光。
近万年的记载中,没人能得到它的认可,更别说将它带出秘境,展露它的锋芒。但白尘知道,当它被挥动时,会有一道绚烂的金光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仿若一道划破无尽长夜的天光,美丽却又遥不可及。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在他的上辈子,这把剑曾认那个运气奇好的家伙为主,曾经被用来挑断他手脚的经脉,被用来将他一次次击落深渊。他虽看不起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但神剑天光,从不曾辜负其神剑的威名。他抓住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现在又怎么可能放过?
白尘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住了澎湃的思绪。一挥手换了一身全新的法衣,重新整理了发冠,理了理衣摆,脚尖一点便向神剑掠去,长蛇般的铁索从广袖中喷涌而出,与诸剑战成一团。
护卫在神剑周围的灵剑们都要气疯了!他们身负那么多灵剑的殷殷期望,守护着天光大人。结果竟然在短短三天内,又有人想要打扰大人清净!
能从无数灵剑中杀出重围、抢占高地的灵剑自然都不是什么普通灵剑,自身杀伤力杠杠的不说,有些极品灵剑甚至可以自主使用原来主人的成名剑招!
但那又怎样?
白尘再次避过直冲他面门而来的三柄灵剑,心想。那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希望,那是他曾经的可望而不可即。
得到它,或是死。这是他早已为自己此生决定好的命运!
万剑冢中,无主的灵剑不能发挥出自身应有的实力,除非修真者多次试图强行契约,否则灵剑的攻击力不能超过修真者的实力上限。这让白尘有了喘息的机会。但周围涌上来的灵剑仿佛无穷无尽,夹裹着怒气向白尘劈砍去,也让他吃尽苦头。
锋利的剑光向白尘天灵盖劈来,他一躬身,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离悬在那里的天光近了几步。
一柄土黄色的灵剑从地底钻出,白尘挥动锁链,擦着地面与灵剑碰撞、留下一串刺目的火花,一个借力,虽然狼狈,但又离它近了一点。
一股令人胆寒的锐气向白尘头顶笼罩下来,白尘瞳孔一缩,锁链全部回撤护在胸前,还是被那锐不可当的剑光划破防御,一时间“嘭嘭嘭”锁链崩断的声音连绵不绝。眼看剑锋即将刺入胸前,白尘果断转抬臂,以自身臂骨为锁,将这柄突然出手的仙器卡在胸前一拳处,趁着仙剑停滞的那短短一瞬飞身而起,拼尽全力将距离又缩短了一点。
仙剑的能力自然不是平常灵剑可比,即使它们的攻击力被限制在开光期也一样。但好在灵剑之间等级分明,无主时更是如此。仙剑参战后,其余灵剑自动退出战局,让白尘得以继续坚持。
他向天光走去,哪怕明显感受到每当他更靠近一步,仙剑的攻势便凶猛一分,但他还是坚定地朝他走去。
藏在天光里的司一诺沉默不语,看着这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孩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决心向他走来,不知怎的有些恍惚。等这阵晕眩过去,仙剑只差一步便可刺入白安的胸口。
司一诺挥袖,止住了仙剑的攻势。
此时白尘的情况很不好,哪怕他的实力远超同级的修者,同时面对两把仙器的围攻也着实太过勉强。手臂之前已经被扎了个对穿,每一次牵动肌肉都会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疗伤药白尘的乾坤袋里还是有的,但根本没有拿出来的机会。除此之外,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灵剑在他的伤口处留下了剑气,不停地撕裂着他的血肉,让伤口不能愈合,如果白尘只是凡人,此刻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昏厥。
但他还是醒着。甚至还有继续战斗下去的趋势。
司一诺有点好奇,这个小孩到底为何如此执着。
白尘在仙剑攻势停滞的一瞬间,又向神剑跑了几步,但在他意识到仙剑并没有追来的那一刻,也停下了飞掠的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那儿、威严圣洁的神剑,恭敬地垂下了头。遮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上一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像汹涌的海浪一般席卷而来,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知道,即将开始的,是神剑的考核。
司一诺并不在意白尘身上的小秘密——毕竟现在的反派还太过羸弱,对他毫无威胁。但他也没打算直接现身,原因……令人心情复杂。所以他直接传音到了面前这个小朋友的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