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愣在了原地。
屋内的李良宏摇着葵扇:“天下读书人何其多,找个有几分才华,愿意入赘的男儿不难。毕竟有为官的岳丈、舅兄,他的前程不会太难。”
程氏:“招个郎婿,钥儿不必去侍奉公婆,不必立规矩不必受闲气,还能继续在我们身边,想学异国言语便学,针线想不做便不做,与如今无异,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受过的气,可不愿女儿也受。”
李良宏叹了口气:“夫人当年过门时,母亲因多年病痛,脾气大了些,对夫人不甚和善,幸而夫人都没计较,我多谢夫人心胸宽大。”
李灵钥出世时祖母已过世,但每每说起来,母亲都会有些许抱怨。
程氏轻叹:“这么多年,老爷没纳妾也没收房中人,与我心意如一,婆母跟前受点气也不算什么。且婆母已过世,我们也不该再说老人家的过往。若不是想到钥儿的将来,这些事也早不在我意中了。钥儿未必有我的运气,她的夫婿若蓄养姬妾眠花宿柳,她心中该多么难过,再受些婆母的气,我哪里忍得。”
李良宏:“朝中也有多位同僚没纳妾,但还是纳妾的更多些。这世间口是心非之辈也多,前来求娶时说得千好万好,待她嫁过去后,不论是公婆给房中人还是夫婿纳妾,她都不能制止,只有无奈忍受,我们也鞭长莫及。索性为她招个郎婿,女婿住入岳家,哪敢有这些想头?”
停了一停,李良宏问:“夫人先前怎会说可惜?敢是已为钥儿看好了人?”
程氏轻叹:“我细心看了看,跟随老爷前后来到市舶司几位都好。署提举大人自不必说了,人才样貌都上佳,是有些骄矜有些纨绔,但也是家世不凡才能有这样的底气。”
李良宏忍不住提醒:“夫人,署提举不会也不可能入赘,况且他已订了亲了。这样的人家讲究门当户对,咱们惹不起。休要提他。”
程氏:“我知晓,也不敢高攀。我看中的是唐公子。唐公子为人谦和,也会说广府话,今日还想着带我们去品尝化皮乳猪,可见是个爱吃爱玩的。我觉得他很对钥儿的脾性。他跟钥儿在一起还能说广府话,多有意思。”
李良宏:“夫人看得分明,只可惜他已娶了亲了。”
程氏又叹了口气:“是呀!实在可惜。”
李灵钥没料到会听到父母的私房话,心中暖洋洋的,又有些酸楚。
暖的是父母为她思虑了许多,酸楚的是她不是男儿,一身本事不能去成就一番事业,还要让父母操这许多心!
她轻手轻脚退了开去,缓步返回她住的屋内。
春竹正坐在侧面榻上做针线,见她进来,停下手:“公子,今日陈府的菜式如何?我听周家婶婶说了几样,可真未曾听到过的好。”
李灵钥:“此间的菜式与京城的不同,但也做得精致又美味。”
春竹神情向往:“若以后能尝到,那该多开心呀!”
李灵钥微笑:“将来有机会,我带你同去。”
春竹做了一阵针线,收拾完毕,在那边榻上躺下,不多时已睡了过去。
李灵钥却没能睡着,再过二三年,她就要面对终身大事?这可怎么好?
想到唐明安已娶亲,霍啸雨已订了亲,李灵钥忽然发觉她的好日子不多了!
李灵玥上一世就读于广州外语学院阿拉伯语专业。毕业后,一直与阿拉伯国家的客户打交道。
后来陪客户乘私人飞机去浮潜,飞机失事,她陷入了黑暗。
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光亮,已经出生在大周朝。
大周朝与她原来的世界算是平行世界,但比她原来的世界古老了数百年。
大周文字相通,但同样的字在各地发音不同,各郡各县都有当地土语,不同郡县的人不曾进过学便不会说官话只说当地方言,外人听起来都很是费力。
李灵钥的祖父李素简幼年时的居所紧邻京城内波斯国客商云集的驿馆。
与见了波斯国商人的尖叫做了鬼脸便跑开小童不同,李素简对波斯国商人甚是好奇,时常偷听波斯国商人们说话。
学了几句日常招呼后,再遇到波斯国商人,李素简便用似是而非的波斯语同他们招呼。
波斯国客商们有的报之以微笑,有的纠正他的话音,还有的回之以问候。
李素简大着胆子向他们学习,不怕出错,错了再学,数年下来,他居然学会了近百句波斯国言语。
李素间科举入仕后一直官运平平,直到有次遇上波斯国商贾时问候了一声。
幼年学会的波斯国语让他与这位商人聊得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