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蹲在地上,身前铺上一方素纸,撒点点糕屑,低声轻唤几句。不多时,墙根下的蚁群缓缓而出,黑黝黝一线,顺着纸上细碎痕迹,依着他的呼声分列成行,进退有序,一看就是听他使唤。
他的手轻触蚁群,有几只蚂蚁爬到他指尖。
刘百禽举起手给后面的人看,众人窃窃私语,说他确实有些功力。
等在场众人都看过,刘百禽又挥挥手,蚁群依次退下。
他又掏出一只拇指粗细的笛子吹响,不多时,竟真有蝴蝶翩翩飞舞而来。
这下众人更是不敢开口,怕惊走蝴蝶,场面一时寂静。
待蝴蝶围绕刘百禽飞了几圈,又飞走,众人才鼓起掌来。
纪文姜原本也看的兴致勃勃,等看到地上躺着不少冻僵的蝴蝶,又感觉意兴阑珊起来。
不过百戏班子的人举着竹篮出来要打赏,纪文姜还是往里面放了几个铜板。
三人往别的地去,王十娘才说:“那蝴蝶定是他们自己养的?”
王靖之说她:“今儿倒是目光如炬。”
“你猜俺怎么知道的?”
纪文姜也知道蝴蝶是他们自己养的,王十娘神秘一笑:“他吹笛子的时候,俺见对面房顶露出来个头,蝴蝶可不就是从那里飞过来的。”
就是不知为何蝴蝶围着他转,纪文姜猜测他应该在身上撒了什么东西,吸引了蝴蝶围着他转。
二人叽叽喳喳猜测,王靖之沉默不语,只让二人胡乱猜去。
看完这场,街上还有高竿、杂耍、吞剑等等。
一路看过去,也费了不少时间,行至天色将暗,路两边商户将灯火点燃。
成片的灯棚、灯山亮起,照的东京城分不出日夜。
最亮的当属宣德楼正前方的高大灯山,山上灯罩绘满仙官神女。两侧各色形状扎灯数不胜数,神像各异,龙凤惟妙惟肖。
数万灯烛,锦绣堆山,这般盛景,唯东京有。
路边不少卖灯盏的小贩,王靖之让两人各挑一个,纪文姜挑了一盏金鱼灯,王十娘挑了一盏兔子灯。
二人提着灯还要再走,王靖之却说:“逛了大半天,找家食店坐下吃些吧。”
下午王靖之没少投喂,什么焦??、盘兔、旋炙猪皮肉……嘴似乎都没停过。
还要再吃是吃不下什么了,纪文姜面色为难,王靖之解释:“不吃饭小歇一会儿也可以,待会有歌舞游街,在街上人群拥挤,不如寻一家食店坐着看。”
三人找了家临街的食店,要了二楼的隔间。
原本还不累的人,进了隔间坐下,突然感觉到身上的累意。
王十娘和纪文姜腿脚酸软,歪坐在一起。
等王靖之点好的饭菜上来,两人恢复些力气,又忍不住吃了些。
刚刚还说着吃不下了,放下筷子,纪文姜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讪笑着说:“这家浮圆子倒是不错。”
今天是上元,肯定是要吃浮圆子的。王靖之特地点了一碗,让两人分食两口。
“好吃也别多吃,今天吃的不少,我怕你撑着。”
纪文姜点了点头,想起他不吃浮圆子,把在街上买的炒栗子拿出一把递给他。
“你不爱吃浮圆子,栗子也是圆的,吃两颗算走个过场吧。”
还真别说,王靖之接过去,真觉得栗子跟浮圆子长得挺像的。
他捏破栗壳,取出完整的果肉,先递给纪文姜。
纪文姜无奈道:“你还说让我别多吃,你看是谁一直在让我吃?”
别人劝酒他劝饭,王靖之说纪文姜太瘦了:“多吃点也使得。”
“我只吃这一颗栗子,再不吃旁的了。”
“好,不让你吃了,你且放心。待会再下去赏灯还要走,走几步就不撑了。”
眼见他吃了两颗栗子,纪文姜才把栗子收起来。
王靖之还以为她会让自己吃完,纪文姜说他:“分明也不喜欢吃栗子。”
“呵呵,这你如何能看出来?”
“中午咱们吃软羊面,你吃的时候眉头舒展,哪像现在总是不自觉皱眉。”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被看出,王靖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眉头。
他现在去摸显然摸不出什么,街上传来哄闹声。
凭栏眺望的王十娘叫他们:“快别腻歪了,俺听下面人说官家在宣德门上与民同乐呢。”
纪文姜凑过去看,只能看到楼下乌泱乌泱的人群。
“可惜了,咱们从宣德门逛出来了,现在估计也回不去了。”
果然没一会,楼下想往宣德门挤的人都停下。说是禁军在前面封路,不准再往宣德门去了。
二人想去凑热闹的心只能遗憾作罢。